第227章 阿尔卑斯

恐怖故事传说 qiQi77 3366 字 5个月前

壁炉里的火突然噼啪一声,燃得更旺,映得墙壁上的手印像是活了过来,在墙上慢慢移动。李峰突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冷意,像是有人在他身后呼吸,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门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朝阴影里照去,木柴的火光映出一双脚,一双穿着白色布鞋的脚,脚腕纤细,皮肤白得像纸。顺着脚往上看,是白色的长裙,再往上,是那片没有五官的空白。

安娜的鬼魂就站在阴影里,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李峰吓得大叫一声,挥着木柴朝她打去,木柴穿过了她的身体,燃着的火星落在她的长裙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温度骤降,壁炉里的火瞬间熄灭,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冰冷的触感从李峰的手腕传来,像是被冰攥住,他想挣脱,可那股力量很大,拖着他朝门口走去。门外的雪更大了,山谷里传来细碎的歌声,是女人的歌声,温柔又凄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

“雪落了,等你回来……”

“雪融了,等你回来……”

歌声钻进李峰的耳朵,他的头开始发晕,眼前出现了幻觉,看到雪地里站着一个年轻的登山家,朝他挥手,安娜的手拖着他,向登山家走去,脚下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泥土里,插着很多登山杖,还有腐烂的登山包,以及一具具残缺的尸骨。

那些尸骨,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头骨裂开,眼窝空洞地对着天空,像是在哀求。李峰突然明白,安娜的鬼魂不仅在等她的爱人,还在把误入山谷的人拖进泥土里,让他们陪着她,永远留在劳伦谷。

他的手碰到了口袋里的打火机,那是他出发前放在口袋里的,还有一瓶白酒,是他用来御寒的。李峰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口袋里掏出白酒和打火机,把酒泼在安娜的身上,按下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包裹住了安娜的身体,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尖叫声不是用嘴发出来的,而是从山谷的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李峰的耳膜生疼。攥着他手腕的力量消失了,安娜的鬼魂在火焰中扭曲、消散,最后变成了漫天的雪沫子,落在地上,没了踪迹。

李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色的手印,冰冷刺骨。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娜不会轻易放过他,这座山谷,早就成了她的牢笼,也成了所有误入者的坟墓。

三、雪下的尸骨

木屋的门被风吹开,雪灌了进来,李峰撑着墙爬起来,把门关紧,用木桌抵在门后。他看着壁炉里熄灭的火,不敢再点燃,怕再次引来安娜的鬼魂。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映出地上的瓷器碎片,碎片上的血渍在雪光下,像是活了过来,慢慢向他蠕动。

李峰靠在墙角,不敢合眼,他能听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圈圈绕着木屋,还有女人的低语声,念着安娜的名字,念着“等他回来”。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贴在门板上,门板开始轻轻晃动,木桌抵着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被推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日记,突然想到,日记里说安娜捡到了一朵白色的花,开在雪地里。那朵花是什么?是不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小主,

李峰借着雪光,再次翻开日记,仔细看着每一页,终于在日记的夹页里,看到了一片干枯的花瓣,白色的,薄薄的,像雪做的,花瓣上有淡淡的纹路,像是人的指纹。这片花瓣,应该就是安娜说的白色的花。

他拿起花瓣,花瓣很凉,贴在手心,像是一块冰。突然,花瓣开始融化,化作一滴白色的液体,渗进了他的手心,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随即,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都是安娜的记忆。

他看到了安娜和登山家在雪石村的相遇,登山家笑着递给她一朵阿尔卑斯雪绒花;看到了他们私奔到劳伦谷,在小木屋里相依为命;看到了雪崩发生的那天,天昏地暗,雪块从山顶砸下来,登山家推了安娜一把,自己却被雪埋住;看到了安娜守着木屋,日复一日地在雪地里寻找,眼睛被雪冻伤,最后失去了光明;看到了她在雪地里捡到那朵白色的花,花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把自己的灵魂献给山谷,就能永远等下去,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最后变成了没有五官的雪影。

画面最后,是安娜的脸,那片空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双眼睛,满是绝望和悲伤,她看着李峰,说:“帮我找到他,他的尸骨,在雪下面……”

画面消失,李峰的手心恢复了正常,只有一点淡淡的白色印记。他终于明白,安娜的执念,从来不是害人,而是想找到爱人的尸骨,只是七十多年的孤独和寒冷,让她的灵魂变得扭曲,分不清生者和死者,只会把误入山谷的人当成“过客”,拖进雪地里,让他们陪着她寻找。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低语声也消失了,山谷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雪落的声音。李峰知道,安娜在等他,等他帮她找到登山家的尸骨。

他拿起相机,把日记和花瓣收好,推开抵着门的木桌,打开了门。外面的雪小了一点,雪地里,那串纤细的脚印再次出现,从木屋门口延伸向山谷深处。这次,李峰没有害怕,他跟着脚印往前走,脚印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雪地,雪地中间,有一块凸起的地方,上面的雪比周围的薄,像是下面埋着什么。

李峰蹲下来,用手扒开积雪,雪很冷,冻得他的手指发麻,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他扒了很久,手指被冰碴划破,流出血来,血滴在雪地里,瞬间冻住。终于,他扒到了一块冰冷的东西,是金属,上面刻着一个名字,是安娜的登山家爱人的名字——皮埃尔。

那是皮埃尔的登山扣,下面,是一具残缺的尸骨,被冰雪冻住,尸骨的怀里,抱着一朵干枯的雪绒花,七十多年了,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四、寒影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