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参观者”被带走,长廊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的香料味似乎更浓了,试图掩盖掉刚才那丝绝望的气息。墙壁上那些画作的眼睛依旧在缓缓移动,无声地注视着留在原地的“演员”们。
缃珩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他扮演的“光华引导者”需要展现美与安抚,但刚才那近乎冷酷的“裁定”和老者绝望的下场,让他胸口发闷。他下意识地看向青思渊。
青思渊站在原地,白色面具毫无波澜,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有冥尘如同黑色的砂砾般无声流淌、凝聚,又缓缓消散。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并非全无波动。
“审判官,你的裁定干净利落,符合画廊的审美。”窃影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他踱步过来,羽毛面具下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青思渊,“不过,我很好奇,做出这种决定时,你……真的毫无感觉吗?”
青思渊没有回答,白色面具转向窃影,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窃影。”墨恒出声制止,他的声音透过书记官制服,带着理性的克制,“注意你的角色和场合。”
“好吧好吧,遵守规则。”窃影耸耸肩,不再挑衅,但目光依旧在青思渊和缃珩之间流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我们需要谈谈。”石心沉闷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即使隔着甲胄,也能感受到他的凝重,“刚才那个老人……”
“在这里谈?”鸦的声音从阴影中冷冷传来,“别忘了那些‘眼睛’。”他意指墙壁上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的画作。
“去‘演员休息室’。”寒洲突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长廊一侧,那里有一扇之前并未出现的、不起眼的小门。“按照规则,幕间休息时间是允许的,那里相对‘安全’。”
众人跟着寒洲推门而入。休息室比之前的化妆间稍大,有几张舒适的软椅和一张矮桌,桌上甚至摆放着一些看起来正常的点心和清水。与外面华丽的展厅相比,这里朴素得有些格格不入。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窥视的目光和低语,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沉重。
“那个‘清理’……是什么意思?”汐忍不住轻声问道,海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忍。沐秋也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