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走走停停,依靠着斗笠人留下的药粉效果和怀中最后几块烙饼,维持着身体最基本的机能。每一次攀爬,都感觉左臂的骨头像是在相互摩擦,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不敢停下,心中的迷茫和紧迫感驱使他不断向前。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是西南方向。那个斗笠人没有给出具体的地点,仿佛只是让他先逃离某个既定的命运轨道。
一天,又一天。
他在荒山里艰难地跋涉,渴饮山泉,饥食野果(依靠桑伯和韩老零星教过的知识辨认),夜晚则寻找岩缝或树洞栖身,躲避着可能存在的搜捕和山间的危险。左臂的伤口在药粉作用下没有恶化,但恢复得极其缓慢,依旧无法用力。
身体的折磨尚可忍受,但精神上的孤独和对前路的茫然,却如同无形的枷锁,越收越紧。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是否因为一时的怯懦和猜疑,而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断送了唯一的生路。
直到第三天下午,当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翻过一道植被稀疏、岩石裸露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山脊下方,不再是连绵的荒山,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一条清澈的河流如同玉带般穿过谷地,两岸分布着整齐的田垄,虽然规模不大,但稻禾青翠,长势喜人。在河流拐弯处,依山傍水,赫然坐落着一个小巧而宁静的村落。几十间白墙灰瓦的屋舍错落有致,屋顶炊烟袅袅,隐约还能听到鸡鸣犬吠之声传来。
这景象,与之前经历的破败、荒凉和杀机四伏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机与平和的气息。
这里……就是斗笠人指引的目的地吗?
林皓心中惊疑不定。他伏在山脊的岩石后,仔细观察着这个村落。村子看起来十分普通,与桑坪村类似,但似乎更加整齐干净一些。村口有孩童在嬉戏,河边有妇人在浣衣,田埂上有老农在劳作……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在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还能保有如此一片看似世外桃源的地方?
是陷阱?还是真的安全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