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见包扎的布条早已不知去向,伤口被河水泡得肿胀发白,边缘外翻,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甚至能看到隐约的骨茬。情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寒冷暂时麻痹了痛感,但他知道,一旦身体回暖,或者发生感染,等待他的将是比枪子更痛苦的折磨。
他撕下身上破烂衣衫的下摆,勉强将伤口重新包裹了一下,动作笨拙而艰难。每一下牵扯都让他冷汗直流。
接下来该怎么办?
留在这里,只有冻死或者伤口感染而死。必须离开河滩,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遮风避雨、获取食物和清水的地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之前老篙头和石根的只言片语,以及地下河的流向,野三关应该在东南方向。他抬头望向星空,勉强找到了那颗最为醒目的北极星,大致确定了方位。
他拄着旁边捡到的一根顺流漂来的树枝,挣扎着站了起来。双腿虚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次迈步都异常艰难。左臂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无力地晃动着,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沿着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游方向走去,根据他的判断,沿着河流向上,或许能找到山民开辟的小径,或者更容易遇到人烟。
夜色下的山谷,危机四伏。脚下是湿滑的卵石和淤泥,身旁是黑沉沉的、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的密林。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偶尔有夜枭凄厉的啼叫或不知名小兽窜过的窸窣声,都让他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饥饿和干渴如同两条毒蛇,噬咬着他的意志。胃里空得发疼,喉咙干得如同着火。他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冰冷的河水喝了几口,又冷又饿的感觉反而更加清晰。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体力再次耗尽。他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去,剧烈地喘息着,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左臂的伤口开始发热,传来一阵阵灼痛感,这是感染发炎的征兆。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咬着牙,想要再次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难道历经千辛万苦,逃出了敌人的围捕,却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山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