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前方深渊临

红头册 于嘉诚 1010 字 7个月前

那书生挣扎时掉出本《吏治刍议》,作者竟是流放黔地的周文渊。他抚着书页上熟悉的字迹,想起去年今日,他们还在破庙分食半块炊饼。

行馆夜审,书生破口大骂“国贼”。他听着那些与周文渊如出一辙的言论,突然抽出侍卫佩刀——却只是割断绑绳,又将《红册》副本塞进对方怀里。

“告诉周文渊,”他背对着颤抖的书生,“他妹妹还活着。”

更深夜重时,他独自登上山海关。咸腥海风里夹杂着辽东铁骑的气息,那些被他克扣军饷的将士,此刻正枕戈待旦。副将送来密信,说鞑靼可汗愿用五座城池换《红册》。

他对着烽火台轻笑,想起皇帝丹炉里那缕青烟——原来天子早与番邦暗通款曲。袖中密信突然发烫,是忠顺亲王手书:“陛下欲效杯酒释兵权故事。”

黎明时分,驿马惊传八百里加急。他展开塘报,瞳孔骤缩——云山县爆发民变,暴民头目竟是当年被他杖毙的老农之子。那少年如今打着“诛林贼,清君侧”的旗号,已聚众十万。

“备轿!”他厉声吩咐,“回京!”

官道在风雪中泥泞难行。途经当年与周文渊分别的长亭时,轿杆突然断裂。他踉跄落地,看见亭柱上刻着首新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随从惊呼着要去铲除,他却抚着诗句出神。这是周文渊的笔迹,墨迹里混着血,就像他们决裂那日,对方咳在他官袍上的残红。

京城在望时,暗卫送来更骇人的消息:太子昨夜暴毙,东宫搜出巫蛊偶人,心口贴着林闻轩的生辰八字。他捏着那枚写着“丙辰庚子”的纸人,想起去年重阳,太子还赠他亲手题的“国之柱石”。

尚书府已被锦衣卫暗中围困。他从密道潜入时,听见夫人们在哭抢细软。书房暗格里,《红册》真本安然无恙,只是旁边多了封梅知节的绝笔——原来那老狐狸早在三年前,就把他卖官的证据呈给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