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节不再理他,对林闻轩道:“还不走?”
林闻轩左右为难。这两位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此刻无论选择哪边,都会彻底开罪另一边。
梅知节看出他的犹豫,语气稍缓:“平安已经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
这句话如同惊雷,不仅让林闻轩一震,连冯远道也脸色大变。
“梅公果然手眼通天。”冯远道冷声道,“那孩子是朝廷钦犯,梅公私自藏匿,恐怕不妥吧?”
梅知节淡然道:“什么钦犯?一个无辜孩童罢了。冯大人若有疑问,可直接上奏朝廷。”他看了眼林闻轩,“走吧。”
林闻轩心知此刻必须做出选择。他看了眼冯远道,行礼道:“冯大人厚爱,卑职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容卑职回去考虑。”
冯远道面色阴沉,却也不好强留:“既然如此,闻轩好好考虑。本官等你消息。”
走出布政使司衙门,梅知节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上车后,梅知节闭目养神,一言不发。林闻轩也不敢多问。
马车并未回巡抚衙门,而是驶向城外。约莫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处僻静的庄园前。
影已在门前等候。见到梅知节,低声道:“都安排好了。”
梅知节点点头,对林闻轩道:“随我来。”
三人走入庄园,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间密室。平安正坐在里面看书,见到林闻轩,高兴地跑过来:“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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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轩摸摸他的头,看向梅知节:“大人,这究竟是……”
梅知节在太师椅上坐下,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墨先生原名墨文渊,曾是我的同窗好友。二十年前,我们在户部共事时,奉命编纂一部官员考核实录,就是后来的《红册》。”
林闻轩屏息凝神,静听下文。
“起初这只是普通的考核记录,”梅知节继续道,“后来我们发现,朝中大小官员,几乎人人都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记录若是公开,足以让半个朝堂崩溃。”
“那为何不呈报朝廷?”
梅知节苦笑:“你以为皇上不知道?《红册》最早就是奉密旨编纂的。只是牵涉太广,真要彻查,朝廷即刻就会瘫痪。所以这部册子就成了悬在百官头上的剑,既不能落下,也不能收起。”
林闻轩恍然大悟:“所以墨先生他……”
“他是红册最早的编纂者之一,后来因故离开朝廷,带走了一个副本。这个副本,比正本记录得更加……详细。”梅知节意味深长地说,“有人不想这个副本现世,所以要灭口。”
“那平安……”
“墨家只剩这一根独苗,我必须保住。”梅知节看着林闻轩,“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要救你了?”
林闻轩心中一动:“因为我也卷入了此事?”
“不止如此。”梅知节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正是林闻轩交给影的那本副本,“你的名字,也在这上面。”
林闻轩脸色煞白。
“不过不必担心,”梅知节将册子放在桌上,“既然是自己人,这些都不是问题。冯远道给你漕运司同知,我也可以给你更好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