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府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他没想到林闻轩竟能随口引用具体年份的数据,而且直指问题的矛盾核心。这份记忆力和洞察力,非同一般。
王通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接口道:“林通判有所不知,账目记录难免疏漏,且各年情况特殊,不可一概而论。”
“王大人说的是,是下官孟浪了。”林闻轩立刻顺势低头,不再深究。他点到即止,既展示了能力,又未彻底撕破脸。
崔知府不置可否,又抛出一个问题:“再说刑名。江安商贾云集,商事纠纷繁多,往往牵扯异地客商,律法适用时有争议,积案颇多。若交与你,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更考验实务能力。林闻轩心中快速盘算,想起那本藏在箱底的账册中,似乎记录着某位姓王的刑名师爷与几起商事大案的微妙关联。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容答道:“商事贵在效率。下官以为,可于府衙内设一‘商事速审’值房,遴选精通律法、熟知商情的官员或资深师爷专职处理。订立简易章程,限时审结。对于异地客商,可借鉴‘引票’制度,由其原籍地具保,简化程序。同时,判决文书需详述法理情理,公示于众,以儆效尤,亦可减少同类纠纷。”
他特意提到了“师爷”,并暗中观察王通判的反应。果然,王通判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哦?看来林通判对刑名钱谷,亦颇有心得。”崔知府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听闻你昨日去了城西?”
话题终于引到了这最棘手的问题上。林闻轩心知,这才是今日考较的重头戏。
“是。下官既领此责,不敢怠慢,特去实地勘察。”
“观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