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一百八十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突破了两百两。林闻轩握着笔,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他负责记录,每一个数字落下,都像是在他自己的清白履历上划下一道污痕。他注意到,叫价最凶的,除了张屠户,还有一个姓李的米商,一个姓王的布商,都是平日里与赵德柱走动最勤的。
最终,这五百引盐引被张屠户以二百五十两的价格“竞得”。他得意洋洋地朝赵德柱和林闻轩拱拱手,仿佛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生意。
“第二份,盐引八百引,底价一百五十两……”
……
拍卖在进行,金额在不断攀升。林闻轩机械地记录着,内心却在天人交战。他看到了这些商户眼中的狂热,也看到了赵德柱和钱师爷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这根本不是拍卖,这是一场权力的变现,一场赤裸裸的分赃大会!而他,成了这场肮脏交易的记录官,成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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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份一千引的盐引即将以四百两的高价成交时,水榭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县尊老爷!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一个衣衫褴褛、满面菜色的老农试图冲破衙役的阻拦,哭喊声凄厉。
林闻轩认得他,是前几日在田间遇到的那个老农,他的儿子因为欠了张屠户的印子钱,被逼得快要卖儿卖女了。
赵德柱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钱师爷立刻起身,尖声道:“大胆!何处刁民,敢惊扰县尊议事!拖下去!”
“且慢!”林闻轩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他看到那老农绝望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在京城时,那些跪在衙门口求助无门的百姓影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林闻轩身上。赵德柱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警告。商户们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老农看到林闻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林大人!林青天!您那日还问过小老儿田里的收成,您是好人啊!求您跟县尊大人说说,张屠户他逼债太狠,我儿就要被他逼死了!那利钱,比驴打滚还凶啊!”
张屠户的脸色瞬间阴沉,狠狠瞪了那老农一眼,然后看向赵德柱,又看看林闻轩,皮笑肉不笑地说:“林大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刁民是想赖账,污蔑小人呢。”
赵德柱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对林闻轩淡淡道:“林县丞,民间债务纠纷,自有法度。我等正在商议县政大事,岂容刁民冲撞?让衙役处理即可,你坐下。”
“县尊……”林闻轩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