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抬头,目光与林闻轩一撞,旋即垂下:“回大人,不曾。当时...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卑职便未深究此节。”
林闻轩心念电转,王虎这话,看似认错,实则将“未曾深究”的责任揽了过去,并未攀扯赵德柱,却也坐实了案卷的漏洞。
“好一个未曾深究!”林闻轩目光转向那佃户,“张五,你当日指认孙老实,是亲眼见他从李府仓廪出来?”
佃户张五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人...小的...小的那晚喝多了,看得不甚真切...”
“不甚真切就敢指认?看来不用刑,你是不肯说实话了!来人——”
“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张五吓得魂飞魄散,“是...是李老爷给了小的一两银子,让小的那么说的!他说...只要孙老实进了大牢,就没人知道他...他暗中给赵县尊...”
“放肆!”李贵猛地跳起来,试图阻止。
“让他说下去!”林闻轩厉声喝道,堂下衙役水火棍一顿,威仪顿生。
张五涕泪横流:“李老爷说,那晚孙老实是撞见他和管家抬着箱子进后衙,箱子里...箱子里就是给赵县尊的‘冰敬’!那五十两,根本不是什么捐监银,是...是账上做了手脚,准备孝敬赵县尊的!孙老实是冤枉的啊!”
公堂之上一片哗然。
李贵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林闻轩强压心中翻涌的怒意,看向王虎:“王捕头,张五所言,你可听清了?”
王虎面无表情,拱手道:“卑职听清了。若张五所言属实,此案便是彻头彻尾的诬告构陷,孙老实含冤而死,背后...或有指使。”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瘫软的李贵。
就在林闻轩以为胜券在握,准备顺势追问那“二十两赃银”下落,直指赵德柱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钱师爷捧着一卷文书,快步上堂,脸上带着惯有的谦卑笑容:“林大人,打扰堂审,实乃不得已。刚接到府城刑房紧急行文,提及一桩旧案。”
林闻轩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行文?”
钱师爷展开文书,朗声道:“府城刑房查知,三年前,邻县有一江洋大盗‘草上飞’落网,其供认曾流窜至我云山县,盗取富户财物若干。经比对案卷,其作案手法、时间,与李贵府上失窃案极为相似!府衙怀疑,孙老实一案,或乃错判,真凶恐是那‘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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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闻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分明是丢车保帅,找了一个死无对证的江洋大盗来顶下所有罪名!
“此文书何时所发?为何如此巧合?”林闻轩盯着钱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