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轩不动声色地推开歌姬递到唇边的酒杯:赵县丞,今日李家村的水渠......
哎,修,一定修!赵德柱拍着胸脯,只要大人一句话,明天就征发民夫开工。
本官听说,去年朝廷拨过修渠款?
赵德柱笑容一僵,随即又堆起笑脸:确有此事,只是......款项被州府截留大半,到咱们这儿,就只够修补修补路面了。
这时,一个歌姬的柔荑轻轻搭上林闻轩的手背。他下意识一缩手,却触到她腕间冰凉的玉镯——那成色,怕是值他一年俸禄。
大人~歌姬声音甜腻,可是嫌奴家伺候不周?
林闻轩突然起身:本官忽感不适,先行告退。
回到县衙书房,夜已深沉。他重重坐在椅上,只觉满身酒气令人作呕。
翻开《论语》,在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旁,烛光下浮现出一行新批注:
色易戒,权难舍。今人好色,不过表象;好权,方是根本。
他正凝神细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林闻轩吹熄烛火,悄悄推开一条窗缝。
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翻墙而出——是钱师爷!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
林闻轩心生疑窦,悄悄跟了上去。只见钱师爷七拐八绕,最终闪进了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
他在门外守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院门再次打开。出来的不只是钱师爷,还有赵德柱的管家赵福!
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
......新来的这位,看来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这是钱师爷的声音。
赵福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爷说了,既然软的他不吃,就别怪咱们来硬的。
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修水渠吗?让他修!明天就开工,到时候......哼,有他好看的。
林闻轩心中一惊,悄悄退回阴影处。
回到书房,他心绪难平。原来连钱师爷都是赵德柱的人!这云山县,当真是一块铁板。
他疲惫地翻开《论语》,在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旁,烛光下显现的批注让他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