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知道了。”皇帝起身行礼,转身离去时,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太上皇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谨慎听话的甄家早已变了质,可他既已许下承诺,只要自己还在一日,便不能眼睁睁看着甄家倒下——哪怕这会让父子间的矛盾更深,让江南的局势更棘手。
偏殿内,皇帝离去的脚步声渐远,太上皇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复杂。
他何尝不知甄家如今的跋扈?
盐价暴涨、煽动民怨,每一件都踩在“国本”的红线之上。
可十年前那场邪教之劫,皇室几近覆灭,是他以“保甄家一日”的承诺,才请动甄家老祖出手——甄家老祖修为深不可测,当年若没有他,大胤的江山早已易主。
“皇室的信用,比什么都重要。”太上皇轻声自语。
他若此刻撕毁承诺,扳倒甄家,固然能平息江南民怨,却会落下“背信弃义”的名声。
往后再遇生死危机,不会有人来救,世家不会来助,皇室便成了孤家寡人,这风险,他赌不起。
再者,皇帝虽不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行事也常与他相悖,可终究是他的儿子,是大胤的下一代君主。
他护甄家,看似是守旧诺,实则也是在为皇室留后路——哪怕甄家有错,也得等他彻底交权前,慢慢厘清当年的因果,而非在眼下激化矛盾,让江山陷入“失信”与“动荡”的双重危机。
“江山要传下去,信用也得守住。”太上皇站起身,望着窗外的宫墙,眸色深沉。
他可以容忍皇帝查盐商、削甄家的旁支,却不能让甄家主脉倒在自己任上。
至于江南的民怨,只能让周瑞、贾政慢慢周旋——既不能让甄家太放肆,也不能坏了当年的承诺,这便是他如今能走的,最稳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