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慰问

马车在徐府门前停下,贾政抬眼望去,不由皱起了眉。

五进的宅院在神京城虽不算顶奢华,却也绝非一个四品御史的俸禄能支撑得起的——尤其是都察院这等清水衙门,一年的俸禄连这宅院的修缮费都未必够。

“看来,跟着张启年没少捞好处。”贾政低声自语。

徐冰敢在朝堂上第一个跳出来参他,背后若没有张启年撑腰,没有足够的底气,断不会如此。

再联想到那封指向江南甄家的匿名信……这其中的牵扯,恐怕比他想的还要深。

只是人死为大,此刻再去追查这些,反倒落人口实,失了分寸。

贾政压下心头思绪,抬脚往里走。

刚进中院,一阵凄切的哭声就撞进耳朵。

廊下跪着三个衣饰华贵的妇人,正伏在地上哭嚎。

最年长的那位该是正室,鬓边的赤金镶珠簪子歪在一边,素色褙子被泪水浸透,手里紧紧攥着块半旧的帕子,哭声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老爷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她身侧的两位妾室哭得更显柔弱,一个用袖子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呜咽声断断续续;

另一个怀里搂着个三岁的娃娃,孩子吓得直哭,她自己却只顾着捶胸顿足,哭声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惶恐。

阶下还站着几个孩子,最大的约莫十二三岁,穿着锦缎小袄,却没了往日的骄气,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眼圈通红。

最小的那个刚会走路,被奶妈抱在怀里,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懂事,竟没哭,只是紧紧抓着奶妈的衣襟。

院子里的丫鬟仆妇们也乱作一团,有的端着水盆跑来跑去,有的凑在一旁窃窃私语,还有的偷眼打量着进来的贾政,眼神里藏着惊惧和好奇。

贾政站在石阶下,目光扫过这一屋的妇孺。

正室的哭声里带着当家主母的悲恸,却也藏着几分对未来的恐慌;

妾室的眼泪看似真切,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茫然——她们早已习惯了依附男人,如今靠山一倒,便成了没头的苍蝇。

那几个孩子更不必说,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十二岁的少年死死咬着唇,想维持体面,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被抱着的幼子伸出小手,想去够母亲的衣角,却被奶妈死死按住。

贾政站在石阶下,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贾政站在阶下,听着满院的哭嚎,眉头微蹙。

他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都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