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死效命!”低沉的吼声在密室中回荡,悲壮而决绝。
秘书令郤正的府邸,今日也显得格外“忙碌”。几位身着常服、看似前来拜访的老臣,以及一些职位不高却手握实权、心向汉室的官员,借着各种由头,分批悄然入府。他们并非大规模聚集,以免引起黄皓耳目的警觉,但信息的传递和共识的达成,却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着。郤正将宫门值守的薄弱环节、可能争取的中立将领等信息,一一告知这些忠义之士,约定信号,分配任务。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皇城脚下悄悄凝聚。
然而,他们的对手也并未坐以待毙。
黄皓一整日都心绪不宁,右眼皮跳个不停。他加强了怡心苑的守卫,甚至调来了部分原本负责宫禁的嫡系宦官手持利刃参与护卫。他反复盘问阎宇派来的联络军官,追问姜维的踪迹,得到的答复总是“正在全力搜捕,暂无确切消息”。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阎宇呢?他为何不来见咱家?”黄皓尖声问道。
“回常侍,阎将军正在各门巡视防务,言说非常时期,需亲自坐镇,以防万一。”军官恭敬地回答,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阎宇确实在巡视,但他也有意避免与黄皓过多接触,以免事败时被彻底捆绑。
阎宇此刻正站在北门高大的城楼上,凛冽的寒风吹拂着他的战袍。他远眺着北郊那片寂静的荒野和隐约可见的惠陵轮廓,眉头紧锁。斥候回报,陵园周边未见大队人马踪迹,只有一些零星的樵夫和祭扫先帝的百姓,经过盘查也未见异常。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姜维用兵,神出鬼没,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
“传令下去,”他对手下将领吩咐,“今夜全军戒备,提高警惕!巡逻队加倍,游骑斥候放出二十里!特别是北郊方向,有任何异动,立刻烽火报警!”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派一队精干人马,入夜后秘密潜入惠陵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皇城深处,长秋殿内,刘禅独自一人对着铜镜发呆。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日养尊处优的红润。他挥退了所有宦官宫女,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包围着他。黄皓的闪烁其词,阎宇的兵甲森严,还有宫中那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都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他隐约感觉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自己似乎正处在风暴的中心,却无能为力。他甚至开始怀念起姜维上表中所描述的,那种将士用命、浴血沙场的“真实”,比起眼前这令人窒息的阴谋和谎言,或许反而更让人心安一些?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