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戒严令如同无形的枷锁,骤然收紧。北军士兵取代了往日巡城的卫尉所部,盔甲鲜明,刀戟森然,把守着每一条主要街巷和城门要津。百姓被勒令不得随意聚集,市集提早收摊,酒肆茶楼门可罗雀,一股肃杀之气取代了锦官城往日的繁华喧嚣。阎宇的铁腕,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
皇城更是成了风暴的中心。宫门的守卫增加了一倍,所有进出人员,无论品阶高低,皆需经过严苛盘查,连每日送入宫中的食材用度,都由阎宇的亲信逐一验看。黄皓以“陛下受惊,需静养”为由,几乎隔绝了刘禅与外界的直接联系,所有奏报皆需先经他手“筛选”。
长秋殿内,刘禅坐立不安。几日来,他隐约感觉到宫内的气氛不对,侍卫的面孔变得陌生,连日常伺候的宦官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黄皓的禀报总是那几句:“姜维病重是真,然其部将躁动,恐生变故,阎将军加强戒备,乃为陛下安危计。” 但殿外隐约传来的兵马调动声,以及阎宇部下那毫不掩饰的悍戾之气,都让他心生寒意。
他并非毫无察觉的蠢人,只是多年的安逸和依赖,让他不愿深想。此刻,一种被软禁的窒息感,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想起姜维那封字字泣血的奏表,想起谯周回报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郤正几次求见被阻……种种疑窦,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黄皓……”刘禅望着窗外被高墙切割的天空,喃喃自语,“你与阎宇,究竟想做什么?” 恐惧,并非来自可能南下的姜维,而是来自身边这片令人不安的寂静和掌控。
与此同时,黄皓与阎宇的密谋,已在紧锣密鼓地执行。阎宇坐镇北军大营,一道道命令发出:
“增派斥候游骑,沿涪水、绵竹道向南搜索,遇姜维车队,格杀勿论!”
“雒城、涪城守将听令,严密封锁通道,凡无中书令或卫尉府联合手令者,纵是皇亲,亦不得北上!”
“城中各要点,加派暗哨,严密监控郤正、张翼等府邸,若有异动,即刻报我!”
一张以成都为中心,向北延伸的死亡之网,已然张开。网的目标,正是那支打着“求医”旗号,缓慢南下的车队。
然而他们并未料到,真正的威胁,并非仅来自北方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