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浅浅看在眼里,她的指尖扣进自己的掌心里,掐得生疼,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将情绪露在脸上。
不只是瞿立,他身后的每一个柳家军,都是如此。
有的瞎了眼,靠着身侧的人搀扶。
有的断了腿,每跳一步都险些摔倒在地。
可见从战场回到此处的这一路,他们都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一个个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唯独一样的,便是他们脸上的坚毅和不屈。
哪怕他们的身体残缺了,哪怕他们的心智磨损了,他们此生再也无法像一个正常人一般行走了,更不要说提枪上阵杀敌了。
安宥临将他们带到两军阵前,又如此这般折辱,便是将这些昔日英雄的尊严,狠狠地踩在靴子底下。
不,还不够。
他将他们的尊严撕碎,粘成了灰,最后丢进烈焰里狠狠灼烧。
折辱,威慑。
这些柳将军的将士很安静,哪怕看到了昔日的伙伴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他们的神情依旧不变,没有求饶,没有出声,甚至下一秒,都像是要失去生命一般。
偏偏西齐的将士只当看不见,严格遵循着安宥临的命令,不断用长枪驱赶着这些昔日的将士。
安宥临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一抹笑就要咧到耳根。
“安宥临!!你这个畜牲!!!你……”
柳浅浅身后的将领中,终于有人承不住气,怒骂出声,分明是一个雄壮的大汉,骂出的话语中竟能品出些哭腔。
柳浅浅骤然出声。
“多谢……”
暴怒的将领听到柳浅浅的声音,勉强寻回了少许理智,他身侧的人急忙伸出了手将他摁住,其中一人更是低语,“万事有娘娘在。”
他的身体颤抖,眼眶也红了,嘴唇都颤抖着,才勉强压下跟安宥临拼命的想法。
柳浅浅继续道,“多谢摄政王将父亲的部下送了回来,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就不劳西齐的人再送了。”
“哦?可本王看着,要是不送,他们可未必寻得到路啊。”
“这就无须王爷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