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他就是揣摩了圣意，却没揣透，才落得个如今不进不退的尴尬模样。

孙公公也是急忙叩首，“奴才不敢！娘娘……奴才……”

心思动得飞快，可是嘴上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谁能想到，有一天，竟然能看见孙公公这样蠢笨的模样？

流萤恰好走进帐里，本想说些什么，此刻见状，老实地在一旁低下了头，看着柳浅浅用同样的姿态对待孙公公，这些日子心里的委屈都少了！

柳浅浅几步回到主座上，又从流萤手里接过净手的毛巾，不急不缓地擦拭着指尖和手腕，待沙盘的尘土清理干净了，才又看向孙公公。

“本宫有些乏了，孙公公要是不清楚想说什么，就先下去吧。”

孙公公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有些怀旧了，怀念昭和宫初建时，那个和和气气的柳妃，如今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将他压得抬不起头。

孙公公心里也清楚，走？那是绝对不能走的，今天要是告退了，这辈子恐怕都得告退了。

牙一咬，心一横，无非就是远在金陵的皇上，和眼前的婉皇贵妃，他该听谁的？

“娘娘，奴才妄夺圣意，实在是该死，只是奴才从金陵出发时，皇上再三交代，无论遇到何人，都要将圣旨口谕布下，不得有误。故而娘娘下令整合军备出城迎敌时，奴才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娘方才问时，奴才一时思虑，不敢轻易作答，唯恐误了娘娘大事！”

这一番话说得动听极了，缘由道理，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再如何，柳浅浅也不好拿他问责的。

孙公公心里也是澄亮，他亲眼看着皇上为娘娘铺路至此，如今该怎么选，几乎根本不用犹豫的。

他就是赌了！

柳浅浅也是莞尔，本以为说服孙公公还要花些功夫，哪知道只一照面，就解决了。

要不怎么说孙公公是宫里头一等一聪明的人呢。

她轻声道，“孙公公后发先至，想来也是奔波劳碌，既然是思虑过度，那今日姑且好好歇着，明日待军备粮草具细呈上，再议罢。”

孙公公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着急告退。

柳浅浅见此，也是微微笑了一下。

营帐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两人一问一答，沙盘上的旗帜挪了又挪，直到天色微亮时分，才终于落定似的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