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军训练有素,虽不至于哗然,却也让众人的面色变得黯然无光。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的道理,怎会有人不懂?
柳夫人目光一扫众人,非但没有众人想象中悲愤,反倒是缓步上前,行了一礼。
别人不识,她却长了眼的,缓声道,“没成想此番竟劳动孙公公亲自传旨,路途疲惫,这便唤人备下酒菜,为公公接风洗尘。”
在场已有不少聪明人反应过来,孙公公可是皇帝跟前的人,也有个别偷奸耍滑之辈在暗自窃喜,幸亏方才没有露出丝毫忤逆的情绪,否则上呈天听,他们都是连捆带绑的,真要惹怒了圣上,一个都跑不掉。
若是旁人,孙公公一记眼刀,也就打发了。
偏偏他面前站着的是柳夫人,当即也是摆了摆手,“战事吃紧,眼下想来大伙都不得闲,夫人还是不必客气了。”
柳夫人又道,“也是礼数,孙公公亲至,理应如此。”
孙公公也是应得利落,“既是夫人好意,奴才心领了就是,就不便多留了。”
柳夫人见孙公公仍是推拒,便也不好强求,淡淡一笑,就请人为孙公公领路去歇息了。
齐副将见人离开,同柳夫人一起进了屋内,才走上前来,指了指天,“夫人,您看,这……上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柳夫人沉默半晌,脸上还是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战局已定,只怕将军……真要成那弃子了。”
最后几个字缠绕在她舌尖,晦涩难挡。
“本想着婉皇贵妃在宫里,无论如何,皇上和孙公公该给将军一份看重的,没想到……”
再说下去,就有些大不敬了,柳夫人摇了摇头,又道,“将军与我早就将生死弃之,无论圣意如何,我们作为臣子,自当领命谢恩,只是……只是怕浅浅在宫里受了委屈,再没个人为她撑腰……”
齐副将本就追随二人多年,更是听不得这些话。
“当真没有一点回旋了?将军,我们若是早些派兵出城,说不定能解了将军之危!”
柳夫人皱了皱眉,没应。
齐副将急了,“夫人!如今城里将士都是忠心不二,您一声令下,管他捞什子的公公!山高皇帝远!末将即刻点兵!!”
“齐副将!”
柳夫人似是话说得急了,竟是咳了两声,才缓缓道,“君恩大如天,就算没有战时,一旨圣谕,将军与我皆会欣然赴死。”
齐副将见此立马噤了声,只是脸上的忿忿怎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