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闭目片刻。
他清楚这契约的隐患。十年前那一战,夜无殇以秘法锁住灵悦魂魄,虽经破解,残余仍存。
“这事不能拖。”他说,“此役结束,必须彻底斩断。”
“现在呢?”墨玄问,“我们现在每一步,他都可能提前预知。”
云逸盯着星图良久,终于提起朱砂笔,在计划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计划未定,不可轻举妄动。
“所有行动,只定方向,不谈细节。”他说,“具体时间、路线、人选,临行前才通知。传信用新密语,一日一换。”
他抬头环视二人:“今晚我要重审全部战报,命阵法阁推演七日内局势变化。未看清全局之前,任何行动都必须可控、可撤、可收。”
墨玄靠回柱子,缓缓闭眼,手指轻叩酒葫芦,一声未吭。
灵悦走近云逸身旁,低声问:“你觉得还有遗漏?”
云逸望着星图上的红点。它们看似散乱,却如一张拉满的弓。
“血屠出现了。”他说,“一个三年前就该死的人,如今亲自带队骚扰。这不是试探,是信号。”
“什么信号?”
“他们在等。”他声音低沉,“等我们分兵,等我们疲惫,等我们犯错。然后——”
他没说完。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弟子捧着几块新缴获的令符进来。
“大人,材质已查明。”他递上报告,“与以往不同。这批是三个月前铸造,用的是北荒黑铁矿。”
墨玄猛然睁眼。
“北荒?”他冷笑,“那是魔宗旧地,早已无人踏足。”
云逸接过报告,扫过铸造标记。那是个极小的符号,藏于边缘,形如弯钩。
他认得。
幼时在藏书阁翻过一本禁书,上面曾记载此徽——正是夜无殇母亲家族的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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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这批令符早在三个月前便已开始制造。而那时,他们还未击退第一波进攻。
对方从一开始就无意强攻。
如今每一次袭扰,都是布局的一环。
他们所见的一切,或许正是别人希望他们看见的。
云逸放下报告,按了按太阳穴。空气仿佛沉重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灵悦看他一眼:“你还好吗?”
“没事。”他说,“还能想。”
墨玄忽然起身,走向星图,用匕首挑起一块令符,翻转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