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将半碗酒洒向地面。
泥土染成深色。
静默数息后,所有人纷纷起身,将酒泼落尘土。
“敬死者!”
呐喊冲天而起。
墨玄咧嘴大笑,眼角泛红。他把空葫芦倒了倒,什么也没流出,干脆往火堆里一扔:“算了,老子改喝碗的!”
新一轮禁酒随即开始。
云逸落座,又喝了数轮,脸颊微热,头脑却依旧清明。左耳的朱砂痣仍在发烫,仿佛有根细线往颅内牵引。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人群。
忽然,他注意到角落一人。
那人坐在最偏远处,未着战甲,也未披袍,一身灰衣,低首饮酒。周遭喧闹,他却如隔世般沉静,不沾半分热闹。
奇怪的是,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也不是悲,只是轻轻翘起,仿佛正看着什么有趣之事。
云逸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
灵悦察觉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云逸摇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那人立刻低下头,再未抬眼。
庆功宴继续。有人摔了碗,有人抱着柱子唱歌,还有人趴在桌上酣睡。墨玄喝到最后舌头打结,指着云逸含糊道:“你……你不许一个人扛事……我……我葫芦空了……但我还能骂人……我能骂死敌人……”
话未说完,脑袋一歪,倒在桌上不动了。
几名弟子笑着将他抬去一旁歇息。
云逸始终坐着,未再起身。篝火渐弱,酒香与人声却仍未散。有人说起战斗中的糗事,谁放火符烧了自己眉毛,惹得众人哄笑不断。
灵悦吃完最后一串糖葫芦,将竹签搁在碗边。她瞥了眼云逸,发现他仍在望着那个角落。
“你还想着他?”她问。
云逸未答,只放下酒碗。
那名灰衣人已不见踪影。
桌上唯余一只倒扣的粗瓷碗,还有一小滩未干的酒渍。
云逸伸手触了触碗底。
尚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