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明知她在需要帮助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面对李振邦的刁难、应对袁家的狙击时更加令人煎熬。
“沈墨,”我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渗透在字里行间,“照顾好自己。我……很担心你。”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贴着话筒呢喃而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压抑的轻咳。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握着电话昏睡过去,正准备再次开口呼唤她的名字时,她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回应了一句:
“……知道了。”
然后,不等我再说什么,听筒里便传来了短促的忙音。她挂断了。
我缓缓放下手机,那冰冷的电子设备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虚弱的余温。她最后那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妥协的“知道了”,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心湖最深处的软肋上,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我们之间,那层由利益同盟、互相欣赏和共同目标构筑的坚固壁垒,似乎就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因她偶然流露的脆弱和我不加掩饰的关切,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某种超越了战友情谊的东西,正沿着这道裂缝,悄然滋生。
小主,
这一夜,我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响的不是青州未来的宏图,也不是官场上的明枪暗箭,而是远方京城里,那个清冷女子在病中虚弱而无助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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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无声的牵挂(下)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那虚弱的声音和挂断电话前的沉默,像一段循环播放的默片,时常在我处理公务的间隙闯入脑海。我几次拿起加密手机,想再拨过去问问她的情况,却又担心打扰她休息,或者……不知该以何种身份和语气去关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建立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共同的目标之上,从未越界。这一次意外的通话,却让一切都变得微妙起来。
国家级标杆城市的结果尚未公布,但省里安排我进京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新时期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高级干部论坛。这既是一次学习充电的机会,某种程度上,也是省里对我的一种肯定和栽培。
抵达京城,入住指定的酒店。傍晚,处理完报到事宜,我独自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庞大而陌生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帝都的繁华与威严扑面而来,却也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来自地方的高级官员,渺小如尘。
沈墨的脸庞,和她生病时虚弱的样子,再次清晰地浮现。这一次,距离不再遥远。犹豫和挣扎只持续了片刻,我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