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气氛,许年一推开门就感受到了。以往这个时候,父亲要么还没下班,要么就是在电话里声音洪亮地谈着生意。今天,父亲却坐在客厅沙发上,眉头紧锁,对着茶几上一堆单据沉默地抽着烟。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饭,动作比平时轻缓,见到许年回来,也只是勉强笑了笑:“年年回来啦,考得怎么样?”
若是以前,许年大概会大大咧咧地把成绩单一拍,然后嚷嚷着要奖励。但今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压抑。他换了鞋,走过去,没看成绩单,而是低声问了句:“爸,怎么了?”
父亲抬起头,掐灭了烟,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没事,生意上一点小问题。成绩单呢?给爸看看。”
许年递过成绩单,目光扫过父亲眼角新添的细纹和鬓角几根刺眼的白发。父亲看着成绩单,点了点头:“嗯,有进步,不错。数学还要加把劲……”话没说完,一旁的手机又响了,父亲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客套甚至有些谦卑:“哎,李总您好您好……是是是,那批货的问题我正在想办法……”
许年站在原地,听着父亲用他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与人周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忽然想起,父亲已经很久没换新车了,母亲最近买菜也总是精打细算。他默默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轻轻放在父亲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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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愣了一下,对着电话说了句“抱歉李总您稍等”,然后捂住话筒,看向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挥挥手,示意许年先去吃饭。
那一晚,许年吃得格外安静。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父亲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那个曾经在他心中无所不能、总是爽朗大笑的父亲,也会有无能为力、需要向人低头的时候。“责任”两个字,以前只是书本上的词语,此刻却带着沉甸甸的真实感,压在了他的心上。
饭桌上,刘夏兴奋地跟父母提起寒假想去参加野外生存训练营的计划。母亲有些担心:“大冬天的去野外?多危险啊!在家好好复习功课不行吗?”
父亲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训练营?有什么用?能帮你高考加分吗?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要么跟我去单位转转,提前感受一下氛围,或者找老师补补课。你看你这次英语成绩,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