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竖着,全身心都在捕捉着张一清最细微的呼吸变化。
时间在死寂的浓雾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张一清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
但杨帆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正以张一清为中心,与周遭翻滚的噩梦领域发生着激烈的、无声的碰撞与渗透。
突然!
张一清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紊乱,不再是之前的悠长平稳,而是带上了一种压抑的、仿佛在忍受巨大痛苦的急促。
来了!他进入梦境了!而且开局似乎就不太妙!
杨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短棍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张一清的脸,不敢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张一清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在剧烈地转动。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紧绷。
一股不属于他的、带着深深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隐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迷失……开始了?”杨帆手心全是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张一清的嘱托。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只是开始,张一清需要时间去找到那个“锚点”!
梦境之中。
张一清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吊桥上。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狂风呼啸,吹得桥身剧烈晃动,腐朽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水,从天空瓢泼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跳下去!懦夫!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尖利扭曲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充满了诱惑和压迫。
无数张模糊的、带着嘲笑和鄙夷的面孔,在桥对面的浓雾中若隐若现,对着他指指点点。
绝望的情绪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花轿前软弱无能的“张生”,只想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现实中的杨帆,看到张一清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鬓角,牙齿甚至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渗出血丝。
一股浓烈的、几乎要自我毁灭的颓丧气息弥漫开来。
“妈的,顶住啊兄弟!”杨帆心中怒吼,几乎要忍不住立刻呼喊。
就在这时,张一清体内沉寂的玉虚真气猛地自发流转加速!
那温润的玉色光晕骤然明亮了一瞬!
张一清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丝。
吊桥上,张一清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玉虚诀的清凉真意直冲脑海!
那诱惑的低语和绝望的情绪,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消退了不少。
“假的!都是假的!”他心中怒吼。
玉虚诀的真意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锚定着他最后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