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公主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隔着万水千山。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尖冰凉,最终还是咬了咬唇,转身踩着满地细碎的光影,一步步退出了殿门。
殿门合拢的刹那,方才那层温吞的平静骤然碎裂。
国师缓缓转过身,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映得那双总是覆着薄雾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骇人的厉色。
宽大的袍袖垂落,指尖却在袖中死死攥紧,骨节泛白,似要将什么滚烫的东西碾碎在掌心。
屋内只剩下他一人,空旷的殿宇仿佛成了吞噬声息的渊薮,只有烛花偶尔噼啪爆开,更衬得他接下来的话语带着淬了冰的狠戾。
“魔主的任务,我必定会完成。”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像是在对虚空起誓,又像是在给自己下达不容置疑的指令。
空气里仿佛有暗色的气流在悄然涌动,缠绕着他周身,与方才那副仙风道骨判若两人。
他抬手抚过案上一枚暗纹流转的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印记,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玄熠……你必须死在我的手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毒与决绝。
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而狭长,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正静静等待着扑向猎物的那一刻。
殿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回廊,像是在为这场注定到来的惨烈对决提前奏响了序曲。
刚回到寝宫里的朝阳公主卸下沉重的凤钗,便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她环视着这熟悉的鎏金雕花陈设,目光扫过博古架上那只釉色莹润的汝窑天青釉瓷瓶——那是父皇从前赏她的玩意儿,此刻瞧着只觉得碍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