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始终垂眸静立,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出细微的声响,却丝毫不显局促。
良久,渊阙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分量:“带我去见他。”
老者躬身应道:“是,您这边请。”他侧身引路。
风声从回廊尽头钻进来,带着些微潮湿的凉意,老者抬头望了眼前方那扇半掩的屋门,知道里面那位正等着。
他上前敲门,“殿下,珩王爷来了。”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显得谄媚,也未失了分寸。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低沉,温润,像浸过清泉的玉石相击,好听得让人几乎要忽略那语气里藏着的漫不经心。
“叫他进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一句“请”都没有,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
老者侧身退开半步,对着渊阙微微躬身,抬手示意门内:“珩王爷请。”他的目光落在渊阙身上,见对方眸色依旧深沉,只点了点头,便抬步朝那扇门走去。
渊阙踏入书房时,廊下的风正好卷着几片枯叶掠过窗棂,带起案上宣纸微微颤动。玄熠握着狼毫的手一顿,墨滴在红笺上晕开个极小的圆点。
渊阙立在门槛边,玄色锦袍扫过青石地面,带起极轻的声响,却足够让这满室的寂静泛起涟漪。他没动,只看着玄熠执笔的指节泛白,那支惯用的紫毫笔在红笺上悬了片刻,终究还是落了下去,一笔一划,将那晕开的墨点巧妙地融成了笔画的勾连。
渊阙也未说话,就看着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