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雪停了,太阳露出半张脸,把雪地照得晃眼。吴邪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张起灵在院里劈柴。他劈柴的动作很稳,斧头落下的角度分毫不差,木柴顺着纹路裂开,声音清脆。
“起灵,歇会儿吧。”吴邪喊他,“劈这么多够烧两天了。”
张起灵放下斧头,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块没劈完的木头。“刚才王婶说的药箱,”他忽然开口,“木郎中的药箱里,有一味药,是治冻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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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吴邪好奇。
“以前在村里见过他的药书。”张起灵的声音很轻,“书里夹着张药方,专治雪冻。”
胖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陶罐:“你们看我找着啥了?去年泡的杨梅酒,埋在院里的雪堆里,现在拿出来喝,冰爽!”
他倒了三杯,紫红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晃荡,带着淡淡的果香。吴邪喝了一口,酸甜冰凉,正好解了米糕的甜腻。
“对了,”胖子咂咂嘴,“开春去看药箱的时候,带上这酒,找到好东西就庆祝庆祝。”
吴邪笑他:“就知道吃。不过说好了,真要是木郎中的药箱,里面的药材就算失效了,也得好好收着,算是个念想。”
张起灵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墙外的松树上。阳光透过松针,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傍晚时分,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吴邪在灶上炖了锅鸡汤,把早上采的雪菇丢进去,香味很快漫了满院。
“胖爷我先尝口汤!”胖子端着个大碗凑到灶边,被吴邪拍了下手。
“急什么?等起灵劈完柴一起吃。”吴邪掀开锅盖,鸡汤翻滚着,雪菇的鲜混着鸡肉的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张起灵走进来,身上带着雪粒,吴邪赶紧递过毛巾:“快擦擦,汤马上就好。”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目光落在锅里的鸡汤上,忽然说:“雪菇炖鸡,木郎中以前也常做。”
“哦?他也爱吃这个?”吴邪好奇。
“嗯,”张起灵点头,“他说雪菇性温,冬天吃了暖身子。”
胖子已经找好了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管他谁爱吃,咱先吃了再说。胖爷我今天摔了一跤,得多补补。”
吴邪盛了三大碗鸡汤,雪菇滑嫩,鸡肉酥烂,汤里飘着层淡淡的油花,喝一口,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真香啊,”胖子吸溜着汤,“这日子,比倒斗时天天啃压缩饼干强多了。”
“那是,”吴邪笑着,“现在是养老,当然得舒坦点。”
张起灵喝着汤,眼神平静。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鸡汤的香味、雪粒打窗的声音、胖子满足的咂嘴声,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歌。
吴邪看着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养老,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看雪,有口热汤暖着胃,有句平淡的话记在心里。不用想太多,不用怕太多,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比什么都好。
夜里,雪又大了些。吴邪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雪声,忽然想起张起灵下午的话。木郎中的药箱,雪菇炖鸡,还有那个刻在箱角的“木”字……好像有什么线索在脑子里串了起来,却又抓不住。
“在想什么?”张起灵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总是很敏锐。
“没什么,”吴邪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就是觉得,这雪下得真好。”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睡吧。”
吴邪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就坠入了梦乡。梦里,他好像看见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药箱上的“木”字在雪光里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