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是个小小的银锁,上面刻着个“灵”字,锁扣已经被烧得变形,但银质的光泽还在,摸起来冰凉凉的。张起灵把银锁攥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灵”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往杭州去的路上,车里格外安静。胖子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张起灵,想劝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黑瞎子靠在后座上假寐,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吴邪坐在副驾驶,翻看着三叔的笔记。笔记里关于701工厂的记载不多,只画了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主楼”、“实验室”、“地下仓库”的位置,还在地下仓库旁边画了个问号,写着“关键在此”。
“小哥,你父亲当年……”吴邪犹豫着开口。
“死了。”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在那场火里。”
吴邪没再问下去。他能想象出当年的场景:大火熊熊,枪声四起,一个父亲抱着年幼的孩子,拼命往外冲,身后是燃烧的实验室和追杀的人……那张照片,或许是他们父子俩唯一的合影。
傍晚时分,车子开到了杭州郊外。701工厂的大门早已锈烂,铁栅栏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上面爬满了牵牛花。主楼的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像只只眼睛,在暮色里看着有些吓人。
“这地方阴气够重的。”胖子打着手电,光束扫过墙上的涂鸦,“胖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起灵率先往里走,黑金古刀握在手里,刀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主楼的大厅积着厚厚的灰尘,地上散落着些破碎的试管和文件,风从破窗户吹进来,卷起纸灰,像无数只灰色的蝴蝶在飞。
“三叔的笔记说,地下仓库的入口在实验室的冰柜后面。”吴邪对照着地图,“实验室在二楼左转第三个房间。”
二楼的走廊更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一小片区域,墙壁上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惨叫,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冰柜果然在墙角,上面结着厚厚的冰,像块巨大的冰糖。胖子和黑瞎子合力把冰柜挪开,露出后面的一块水泥板,板上有个铁环,显然是入口。
“下面不会有粽子吧?”胖子咽了口唾沫,“胖爷我可没带黑驴蹄子。”
“有这个。”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雷管,“实在不行就炸了它。”
张起灵拉住他,示意他别乱来。他蹲下身,用刀撬开水泥板,下面露出个黑洞洞的楼梯,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涌上来,呛得人直皱眉。
“我先下去。”张起灵打开荧光棒,丢了一根下去。绿色的光线下,能看到楼梯是金属的,锈得很厉害,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塌掉。
地下仓库比想象中宽敞,堆放着许多铁架子,上面摆着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些看不清的东西,液体已经变成了暗黄色,看着格外瘆人。
“这他娘的是啥?”胖子指着一个罐子,里面泡着个类似胎儿的东西,“这工厂到底搞的什么鬼实验?”
吴邪没说话,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铁柜吸引了。铁柜上着锁,但锁已经被人撬过,柜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放着几本实验日志,还有一个打开的木盒,盒子里是空的,只有垫着的红布上,留着个和张起灵那个青铜徽章一样形状的印记。
“东西被拿走了。”吴邪拿起一本日志,翻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记录着“实验体编号701,基因融合失败,出现排斥反应……”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了,看不清。
张起灵走到铁柜旁,从日志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病号服,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洞的,正是老李头说的那个“眼睛跟小哥一样”的孩子。
“是我。”张起灵的声音有些发颤。
吴邪的心猛地一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起灵对这里的符号那么熟悉,为什么老李头说那孩子的眼睛像他——这里就是当年关押年幼的张起灵的地方,他的父亲,就是为了救他才葬身火海。
黑瞎子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铁柜的夹层:“这里有东西。”
他伸手摸出一个小小的牛皮本,封面上写着“张启山”三个字。翻开一看,里面是用毛笔写的日记,字迹苍劲有力,记录着1950年到1960年的事,大多和“家族实验”、“长生秘密”有关,最后一页写着:“吾儿若能逃出,望他此生平安,再不问家族事,做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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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胖子愣了愣,“这不是老九门的张大佛爷吗?难道他是小哥的……”
“爷爷。”张起灵接过牛皮本,指尖轻轻拂过最后一行字,眼眶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摔了一跤。众人立刻警觉起来,张起灵熄灭荧光棒,黑金古刀握在手里,示意大家躲到铁架子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急促的喘息,听着像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