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槐花与旧信

吴邪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吊坠果然刻着个“归”字,与自己那把“来”字钥匙合在一起,刚好是完整的鱼形。

“地宫不是封死了吗?”胖子端着剥好的小龙虾出来,嘴里还叼着根蒜,“咋还需要钥匙?”

“封死的是‘影’,没封‘根’。”阿宁从包里掏出张地图,摊在八仙桌上,“齐羽在信里说,水柏枝的主根扎在龙井村的山底下,不挖出来,迟早还会蔓延。”她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是主根的位置,离这儿二十里地。”

张起灵突然起身,往储藏室走,回来时手里多了把工兵铲——还是当年在蛇沼用的那把,木柄磨得发亮。吴邪看着他肩上的铲柄,突然想起齐羽信里的话:“根扎在土里,枝桠总要往天上长。”

“啥时候动身?”吴邪把信折好放进内袋,指尖触到奶奶留的槐花蜜罐子,冰凉的瓷面让他定了定神。

“明天一早。”阿宁收起地图,“龙井村那边我熟,有个老茶农是齐羽的朋友,能给咱们带路。”她顿了顿,看向吴邪,“你爹当年总说,你跟他一样,看着软,骨头里带着劲。”

吴邪笑了笑,没接话。傍晚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张起灵正蹲在树下捡槐花,黑金古刀靠在树干上,刀鞘上的花纹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胖子在厨房喊“龙虾好了”,阿宁的手机响了,是她女儿打来的,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啥时候回家吃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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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吴邪突然觉得,所谓的“债”,或许不是沉重的枷锁。就像齐羽守了三十年,阿宁藏了半辈子钥匙,他爹瞒了一辈子——不是为了困住谁,是为了等一个能把根挖干净的人。

夜里,吴邪坐在灯下翻爷爷的日记,在最后一页发现张夹着的槐花书签,上面用铅笔写着:“1984年,小邪偷摘齐家槐花,被蛰得直哭,齐羽那小子偷偷塞给他颗糖,说‘哭鼻子的不是男子汉’。”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沙沙的响。吴邪想起齐羽信里写的“偷摘槐花”,突然笑出了声。原来有些缘分,早就在小时候的哭声和糖纸里,悄悄结了网。

第二天一早,龙井村的老茶农已经在院门口等了。老人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锄头和镰刀,看见吴邪就笑:“你爹小时候总跟齐羽来我这偷茶喝,俩小子躲在茶树丛里,被我逮着好几次。”

山路不好走,槐花落在石阶上,踩上去滑溜溜的。阿宁走在最前面,风衣下摆扫过茶树,惊起几只蝴蝶。张起灵跟在吴邪身后,手里牵着根树枝,时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像当年在秦岭,他也是这样护着自己往前走。

“就在前面那片竹林底下。”老茶农指着远处,“齐羽生前总来这坐,说闻着竹香睡得稳。”

竹林里的土是松的,用锄头一挖就冒出土腥味。挖了不到半米,锄头突然磕到硬物,发出“当”的一声。吴邪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露出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和西湖底石门一样的鱼形凹槽。

“把钥匙合起来。”阿宁递过“归”字吊坠,吴邪掏出自己的“来”字钥匙,两块铜鱼一合,严丝合缝地嵌进凹槽。石板“咔”地一声弹开,底下露出个黑幽幽的洞口,飘出股淡淡的槐花香。

“这味道……”胖子吸了吸鼻子,“跟天真捡的槐花一个味。”

张起灵率先跳下去,黑金古刀在黑暗中划出冷光。吴邪紧随其后,落地时脚踩在软乎乎的东西上,用手电筒一照——竟是堆干枯的槐花,层层叠叠裹着根水桶粗的黑色根须,根须上还缠着些碎布条,像是谁的衣角。

“这就是主根。”阿宁用镰刀割下一小块根须,“齐羽说,水柏枝的根会吸收人的执念,这些槐花是他每年来铺的,说槐花性温,能压一压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