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蝉鸣稀稀拉拉的,远处传来谁家空调外机的嗡鸣。胖子已经歪在竹床上打起了呼噜,手里还攥着块啃剩的瓜皮。吴邪把薄毯子盖在他身上,转身看见张起灵正望着墙头的月亮。
“在想什么?”吴邪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没什么,”张起灵转头看他,眼底映着月光,“明天庙会,想不想吃糖画?”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想啊,小时候总吵着让我爸给我买龙形的,结果每次都被糖稀烫到手。”
“我给你做。”张起灵说得很轻,却很清楚,“不用买。”
“你还会做糖画?”吴邪有点惊讶。
他点头:“以前在村里见过,学过一点。”
吴邪突然想起他失忆时在巴乃的日子,大概就是那时看村里人做糖画学会的吧。心里忽然涌上些说不清的滋味,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烘烘的。
“那我要个最复杂的,”吴邪故意逗他,“要个双龙戏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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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西瓜皮,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月光落在他发梢,像落了层碎银。
第二天一早,三人骑着胖子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往镇上赶。胖子蹬车,吴邪坐在中间,张起灵坐在最后,背着手看路边的稻田。风里带着稻花香,混着胖子哼的跑调山歌,倒比汽车里的空调还舒服。
庙会果然热闹,刚到街口就听见锣鼓响。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高高的草靶子穿梭在人群里,糖画摊前围了一圈小孩,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正用勺子舀着金黄的糖稀,在青石板上画出条威风凛凛的鲤鱼。
“快看快看,”吴邪拽着张起灵的胳膊,“跟你说的一样!”
张起灵没说话,眼睛却盯着糖画摊的铜锅。等人群散了些,他竟真的走过去,跟老爷爷说了几句话,不知从哪儿借了个小铜勺,又买了块黄冰糖放进锅里熬。
胖子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小哥这是要现学现卖啊?”
吴邪也没想到他来真的,赶紧凑过去帮忙递柴火。冰糖在锅里慢慢化了,变成琥珀色的糖稀,冒着细密的小泡。张起灵拿起铜勺,手腕微扬,糖稀顺着勺尖落在光滑的青石板上——不是常见的龙或凤,而是一只蜷缩着的小狐狸,尾巴卷成个圈,眼睛用黑芝麻点上,竟有几分像当年在云顶见过的那只螭蛊,却没了凶相,反倒透着点机灵。
“这是……”吴邪愣了愣。
“给你的。”张起灵把糖画小心地用竹签挑起,递过来,“不会烫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