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还活着。
我还是人。
这就够了。
我们在深山里又待了一个月。
三十几个人,挤在几个简陋的棚子里,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
但活着。
都活着。
除了那些被抓走的人。
张强,二牛,阿旺,还有那七个年轻人。
他们都被关在那个地方。
不知道是死是活。
石头呢?
他救了我之后,再也没出来。
李浩然呢?
他被拖出去之后,再也没见过。
我不敢想。
每次想起来,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孙锦鲤知道我难受,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我。
有时候陪我下棋。
棋盘没了,棋子也没了,我们就用手比划。
“你走这。”
“不对,该走那。”
“你又耍赖。”
“我没有。”
就像普通夫妻一样。
像没事发生一样。
但我知道,不是没事发生。
只是还没到时候。
某天晚上。
我坐在棚子外面,看着月亮。
孙锦鲤走过来,坐到我身边。
“想什么呢?”
“想以后。”
“以后怎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回去。”我说。
她看着我。
“不是现在。”我说,“是以后。等我准备好了,我要回去。”
“去救他们?”
“去报仇。”我说,“去把那个地方毁了。”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我跟你去。”
我看着她。
“我们说好的,”她说,“一起活下去。但不是躲着活,是站着活。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我握住她的手。
小主,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像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样。
“好。”我说。
从那天起,我开始训练自己。
不是训练身体——身体可以慢慢练。
是训练那个能力。
预知的能力。
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怎么用,能不能控制。
每天晚上,我都试着集中精神,去“看”。
有时候能看到一点。
有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在进步。
一个月后,我能看见几秒钟后发生的事了。
虽然很短,但有用。
两个月后,我能看见几十米外的东西了。
虽然模糊,但能辨认。
三个月后——
那天晚上,我忽然看见一个画面。
那个地方。
灰色的墙,铁丝网,那个标志。
地下室里,还有人在。
张强,二牛,阿旺……
他们还活着。
虽然瘦得皮包骨头,虽然浑身是伤。
但他们还活着。
我睁开眼,看着孙锦鲤。
“他们还活着。”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我看着远处的山。
山那边,是那个地方。
山那边,是我们的仇人。
山那边,是我们必须去救的人。
“快了。”我说,“再等等。”
日子还在继续。
我们还在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去。
不是为了逞英雄。
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也是为了——
我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身上这种能力。
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