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嫂被带到厨房去了。
厨房在一楼后面,是个挺大的房间,有灶台,有案板,有几个大冰柜。
陈二嫂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些东西。
“二嫂。”我走过去。
她转过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毛大夫……”
“别哭。”我压低声音,“别哭。”
她拼命忍住,擦着眼泪。
我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我们,小声说:“先待着,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看看情况再说。”
“嗯。”她点点头。
“你在这儿做饭,我在楼上给人看病。咱们分开,但有事就找我。”
“嗯。”
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在白塔里生活。
每天给人看病。
来的人五花八门,什么毛病都有。
头疼的,发烧的,拉肚子的,外伤的,营养不良的,甚至还有几个得了性病的。
我用我那些简陋的药,尽量给他们治。
治得好治不好,就看命了。
慢慢地,我开始熟悉这个地方。
白塔里大概住着七八十号人。
三姐妹是老大,下面有几个小头目,每人管着一摊事。
有管抢东西的,有管看守的,有管仓库的,有管做饭的。
下面就是普通成员,有男有女,都是后来加入的。
加入的方式分两种。
一种是自己投奔的,觉得跟着三姐妹能活下去。另一种是被抓来的,像我一样。
自己投奔的,待遇好一些。
被抓来的,就要看表现了。
表现好,慢慢也能混上去。
表现不好,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至于那些四楼的“禁区”,没人敢提。
我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被送进去。
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有一次,我问一个老成员,四楼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做实验。”
“什么实验?”
他摇摇头,不敢再说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实验需要用人做?
那些进去的人,都怎么样了?
我想到张曼说的那句话:“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的。”
心里一阵发凉。
但我不敢问,不敢打听,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给人看病,然后回屋睡觉。
陈二嫂在厨房干得还行。
她做饭好吃,人也勤快,慢慢有人开始夸她。
她脸上也有了一点笑模样,虽然那笑里总带着不安。
“毛大夫,”有一天晚上她来找我,“咱们……咱们能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期盼。
“跑不了。”我说,“外面有岗哨,有铁丝网,有枪。跑出去也是死。”
她的眼泪掉下来。
“那……那就这么待着?”
“待着。”我说,“等机会。”
“什么机会?”
我不知道。
但我相信,会有机会的。
那天之后,我继续看病。
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我的药越来越少。
我开始跟管仓库的人要药,他说没有。
我跟张曼说,张曼说想办法。
但办法想了几天,药还是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