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喘了一会儿,我摸黑认了认方向,继续往前走。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护林站的围墙。

我心里一松,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到门口,我愣住了。

门锁被撬开了。

门虚掩着,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我慢慢走过去,推开门。

门一开,周强的尸体直接倒下来,砸在我身上。

我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周强死了。

他瞪着两只眼睛,嘴张着,脖子上几道深深的抓痕。

那抓痕我认识,是狼爪子留下的。

我在村里见过,被狼抓伤的人,伤口就是这样。

但这爪子太大了,比普通的狼爪大得多。

我慢慢把周强的尸体放下来,抬起头。

院子里一片狼藉,陈二嫂做饭的锅被踢翻了,柴火堆散了一地,屋门大敞着。

我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冲出来几个大汉,一把揪住我,把我推了进去。

我踉跄着站稳,抬起头。

屋里坐着三个人。

都是女人。

坐在中间的那个,年纪看着三十出头,长头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眼神冷得让人发毛。

坐在左边的那个,看着年轻一些,短发,圆脸,穿着件灰色的卫衣。

她正低头摆弄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她手指间翻来翻去。

坐在右边的那个,年纪最小,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件粉色外套。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她们身后,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手里有枪。

然后我看见陈二嫂。

她被绑在角落里,嘴里塞着破布,看见我,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我知道她想让我跑。

但我能往哪儿跑?

周强都死了,我还能跑?

中间那个女人看了我一眼,开口了。

“听说你是医生?”

她的声音挺好听的,带点沙哑,像那种抽了很多烟的御姐音。

我点点头。

“是。”

“什么科的?”

“全科。”我说,“赤脚医生,什么病都看。”

她挑了挑眉,看了旁边那个玩匕首的女人一眼。

那女人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番。

“赤脚医生?”她说,“在村里给人看病的?”

“对。”

“治过什么病?”

“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接生,都干过。”

她低下头,继续玩匕首。

中间那个女人又开口了。

“你叫什么?”

“毛凯。”

“毛凯。”她念了一遍,“哪的人?”

“青冈坪的。”

“青冈坪?”她想了想,“没听过。”

“一个小村子,在山里面。”

她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一点,我得微微低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近距离看,她更漂亮了。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唇微微上翘,像随时在笑。

但她的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