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都知道。
审讯室内陷入沉默,只剩下束缚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周康平的目光再次垂下,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他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崩塌的瞬间,周小芸的笑容,和随之而来的无尽黑暗。
审讯官突然起身,走到墙边按下几个按钮,审讯室内所有的监控和监听设备同时关闭。
他随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微型干扰器,当着周康平的面启动,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设备亮起红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明确表明此刻的对话不会被任何外部系统记录。这不过是审讯环节的惯用手段,有些交易,必须在私下达成。
那就聊聊天吧。
审讯官的语气突然放松下来,仿佛老友闲谈,
你觉得,罗尼特帝国如何?
周康平浑浊的眼睛微微抬起:
你是指哪一方面?
所有的方面。
审讯官向后靠在椅背上,
说说你对罗尼特的...感觉。
胖子嗤笑一声,电子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声响:
帝制国家而已。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屑,
我并不喜欢这种政治体制。我说过,我只是个生意人,只关注生意上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
跟罗尼特帝国,我只谈利益。
审讯官突然前倾身体,声音压低:
可是他们治愈了你的女儿。
周康平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浮肿的脸颊抽动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苦。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们...同时也毁了她。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周康平的头深深低下,电子束缚环映照出他颤抖的双下巴。审讯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干扰器发出的规律嗡鸣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审讯官仔细观察着这个颓丧的男人,手中的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发出沙沙声,继续问道:
那你觉得沙纳德共和国怎么样?
周康平缓缓抬起头,眼神黯淡:
不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愤,
因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国家没有人帮助我,而并非他们没有帮助我的能力。
他的眼皮微微颤抖,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当年周小芸的基因疾病发作时,沙纳德的医疗机构并非没有治疗手段,而是因为伦理道德和法律的限制,拒绝提供救治。那种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至今仍刻在他的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