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
根据改造风格和代码习惯分析,改造者是...
我知道是谁。
李鑫打断它,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几个月以来心中积攒的黑暗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记忆如洪水般涌来——林悦蹲在实验室角落调试零件时翘起的发梢,她坐在终端前修改设计时咬嘴唇的小动作,还有她听说要加装武器系统时皱起的鼻尖。
他抚过装甲上新增的线条,金属边缘还带着细微的毛刺——这是手工打磨的痕迹。机甲外壳通常用激光切割,只有实验室里的原型机才会这样精雕细琢。
动力核心也被重新编程过。
大树继续汇报,
操作系统里添加了十几个陌生子程序,都是最近更新的。
李鑫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他,有人一直在独自完善着他留下的遗物。而且,操作系统更新根本不是林悦的专业,以往这些与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方面相关的研究,都是他的任务。林悦一定是借助了实验室里其他研究室的力量,才完成了这些升级。那些孤独的坚持,那些无人知晓的付出,全都刻在了这具机甲的每一处改动里。
启动自检程序。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要知道它现在到底有多大能耐。
随着的一声轻响,机甲眼部的传感器突然亮起猩红的光。
警告!
大树的声音骤然拔高,
检测到生物信号接近!
仓库门被猛地推开,月光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林悦站在门口,手里的工具箱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各种精密仪器散落一地。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机油,左手还握着脉冲扳手,指关节处有新添的擦伤。
李鑫看见林悦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张开又合上,像条搁浅的鱼。工具箱里滚出的激光测距仪撞到他的靴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拳头来得比哈迪斯的刀还快。第一拳击中左颊时,李鑫听见自己臼齿摩擦的咯吱声。这不是实验室里摆弄精密仪器的纤纤玉手,而是能徒手拧开液压阀门的力道。
林悦的第二拳捣向他的腹部,正好击中哈迪斯留下的旧伤。李鑫弓着腰喘息时,看见她的拳头在发抖,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第三拳砸在锁骨上,力道已经弱得像幼猫的扑挠,但指甲抠进了他肩胛处。
当林悦的额头抵住他胸口时,李鑫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泪水渗透衬衫烫伤他的皮肤,每一滴都在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