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院坐落在村尾,背靠着一面缓坡,几株叶子落尽的老槐树伸展着虬枝,沉默地守护着。土坯的围墙塌了半截,露出院内夯实的泥土地面。
三间正屋虽显破败,屋顶的茅草也算厚实,足以遮风挡雨。里正是个寡言的老者,布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收了萧逐风递过的一块碎银,便挥挥手,佝偻着身子离开了,仿佛他们只是吹过村子的又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安顿下来,众人立刻有了明确的分工,如同经过磨合的机括,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
秦烈将焚寂枪靠在门廊柱旁,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开始对付院里那堆不知积了多久的枯柴。
他力气大,但干这精细活显得有些毛躁,斧头落下,木屑纷飞,劈开的柴火大小不一,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鲁小班则像只忙碌的松鼠,抱着他的工具箱,先是检查了门窗的插销,用随身带的小木楔加固松动的榫头,又寻来一些麻绳和旧布条,将漏风的缝隙细细塞好。
他看着秦烈劈出的“杰作”,忍不住小声嘀咕:“秦、秦大哥,柴不是这么劈的,要顺着纹理……” 秦烈瞪他一眼,他立刻缩了脖子,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将那些歪歪扭扭的柴火码放整齐,竟也堆出了个有模有样的柴垛。
司徒晚将最大的那间正屋留给了顾停云。屋内只有一炕、一桌、一凳,积着薄灰,空气里是尘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她不在意,先是将窗户支开一条缝隙通风,然后用带来的干净布巾,浸了清水,细细擦拭炕席和桌面。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做杂役,而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做完这些,她便取出药囊和路上采来的几味草药,在院中角落找了个背风的石臼,默默地捣药。
苦涩又带着清香的药味渐渐弥漫开来,奇异地中和了院里的尘土气,带来一丝安定。
叶星澜将顾停云安顿在炕上后,便提着追月弓,如同融入环境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半塌的院墙,寻了处视野开阔又能遮蔽身形的角落,抱弓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