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池的火光映在石壁上,像一层层剥落的旧皮。夜澜坐在池边,赤足踩着滚烫岩石,一滴血从肋骨滑下,在空中凝成细珠,还未落地就被热气蒸干。
他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深沉,体内那道银光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如同新铸的剑脊,虽未完全稳固,却已扎根于冰雷双脉之间。识海中残留着幻天塔第四层的战斗烙印——百日生死对决换来的不止是突破,更是对“极限”的重新定义。
雷嗔站在三步外,骨鞭缠臂,指尖电弧不时跳动。他没再吼叫,只是盯着夜澜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裂痕,眼神里压着怒火,也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幽瞳伏在石台边缘,尾巴轻轻摆动,鼻翼微颤。空气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腐味,像是铁锈混了腐草,又像是雨后坟地的气息。她瞳孔悄然裂开三勾玉纹路,目光锁定洞口方向。
“有人来了。”她低声道。
话音刚落,地面震了一下,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踏,仿佛每一步都在测试岩层的承重极限。
铁无锋出现在洞口。
他背着八柄重锤,玄铁软甲覆盖全身,左眼机械义眼泛着暗红光,扫过池水、石台、夜澜的脸,最后落在摊开在石板上的影塔设计图上。图纸由灵纹刻绘而成,中央阵眼位置空缺,像一张等待填充的嘴。
“缺个锻造核心。”他声音低得像铁块砸在砧上,“不过……我带来了‘肉引’。”
没人说话。
雷嗔眯起眼,骨鞭微微绷紧。幽瞳尾巴炸毛,三勾玉瞳孔死死盯着他背后那团黑影。
铁无锋右脚猛踏地面,轰然一声,脚下玄岩裂开一道口子。他俯身抽出一具半人高的甲胄——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交错纹路,关节处隐约有暗红血丝流动,像是活物的血管。
“用血影门护法的骨血做引,淬了七日熔心火,掺三成陨星铁。”他将墨甲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能扛住化神初期全力一击,撑不了第二次。”
幽瞳猛地站起,尾巴竖直:“那是混沌气息!”
她冲到夜澜身边,声音急促:“你闻不到吗?那种腐臭……和寒渊底下的一样,是污染源!”
铁无锋不为所动,抬手敲了敲墨甲胸口,金石之声回荡洞窟:“我知道。正因如此,它才够资格做影塔第一层基座——以毒攻毒,镇压地脉阴煞。”
空气凝滞了一瞬。
雷嗔冷笑出声:“你拿自己试过了?”
“试了。”铁无锋点头,“左臂废了三天,靠月华丹吊着命。”
夜澜终于睁眼。
他缓缓起身,赤足走向墨甲,伸手触碰缝隙中渗出的一缕黑色物质。指尖微麻,一股阴冷之力试图钻入经脉,却被皮下流转的银光瞬间绞碎。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黑灰。
“你不怕它反噬?”夜澜问。
“怕。”铁无锋坦然,“但我更怕你造不出影塔。”
洞内静了几息。
雷嗔盯着那墨甲,忽然道:“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仨都得埋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