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暴的怒吼持续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丝湮灭罡风散去，天空重新露出灰蒙蒙的亮光时，幸存的商队成员们看着周围的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的沙谷几乎被填平，周围堆起了新的、更高的沙丘。数十头沙驼和十几名护卫永远埋在了黄沙之下，损失惨重。营地一片狼藉，护罩破碎，物资散落，幸存者们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黑袍管事陈涛忍着伤痛，指挥着还能行动的人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寻找被掩埋的物资和同伴。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不远处闭目调息的姜尘，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敬畏。

若非这个年轻人，昨夜所有人都将葬身沙海，魂飞魄散。

姜尘缓缓睁开眼，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消耗的混沌龙力恢复了大半，脸色重新红润起来。他第一时间看向凌天。

凌天依旧昏迷，但眉宇间那丝萦绕不散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许，呼吸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苏媚儿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

“他怎么样？”姜尘问道。

苏媚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姜大哥，很奇怪……昨晚那黑线没入他体内后，他体内那股黑暗力量似乎……更活跃了，但却没有继续侵蚀他的生机，反而……像是在与他原本的力量融合？”

洛天依和楚媚儿也走了过来。洛天依伸出玉指，点在凌天眉心，一丝太阴之力探入，片刻后，她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确实如此。那股黑暗力量的性质在发生改变，不再纯粹是破坏，反而带着一种……滋养和守护的意味？虽然依旧冰冷死寂。”

楚媚儿摸着下巴，媚眼微眯：“这小子，该不会因祸得福，要炼化那诅咒之力吧？啧啧，不愧是跟小尘尘混的，也是个怪物。”

姜尘眉头微蹙，这种情况超出了他的认知。凌天的身世本就神秘，如今这变化是福是祸，难以预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加强戒备。

“姜公子。”陈涛处理好手头紧急事务，快步走了过来，再次郑重行礼，“此次大恩，陈某代表万宝楼，铭记于心！待抵达中州皇城，必有厚报！”

“陈管事不必多礼，同舟共济而已。”姜尘摆了摆手，“损失如何？还能继续前行吗？”

陈涛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损失了近三成的人手和沙驼，物资也遗失不少。但所幸核心货物和大部分驼队尚在。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寻找水源和安全的休整点。我们偏离了原定路线，需要重新定位。”

他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指向一处标记：“据此不远，应该有一处小型绿洲，‘月牙泉’，我们可以先去那里休整，再图后计。”

商队再次启程，气氛沉重了许多。幸存者们默默收拾着残局，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滚烫的沙海中艰难前行。

姜尘走在队伍中，神识却悄然沉入丹田，观察着那尊九层玲珑塔。塔身依旧光华黯淡，尤其是最底层，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昨夜那瞬间的时空凝滞，消耗了它积攒的不少本源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