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店主，此时就算不发火，也该皱眉抱怨了。

千鹤的反应却超出了常理。

她像是犯了天大错误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甚至不敢去看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反而对着风吟不停地九十度鞠躬，嘴里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是……是我挡到您的路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让一旁的韩柚看得都有些心酸。

“抱歉，抱歉！我的错，是我没站稳！”

风吟立刻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歉意，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我帮你擦擦，实在不好意思。”

他嘴里道歉，手伸过去装模作样地要帮忙擦拭她衣领上的奶茶渍。

指尖触碰到和服衣领。

捻。

贴。

一枚只有米粒大小、伪装成一小团灰色衣物纤维的【超微型压电陶瓷窃听器兼生命体征传感器】，已经无声地粘贴在了她和服衣领的内侧夹层里。

整个过程，从接触到完成，不超过零点五秒。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千鹤惊慌地躲开风吟的手，仿佛他的触碰是什么剧毒之物。

“真的非常抱歉。”风吟没有再坚持，收回手，脸上露出“诚恳”的歉意，“要不这件衣服的清洗费我来赔偿吧？”

“不！不用！真的不用了！”千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风吟对韩柚和苏晓蔓使了个眼色。

韩柚立刻会意，拉着苏晓蔓，装作不好意思地离开了店铺。

三人没有再多做停留，快步走出“言叶”，汇入风情街的人流，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直到坐回停在街区外的车里，韩柚才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我演得还行吧？风吟，你那一下也太逼真了，我还以为你真摔了。”

风吟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伪装成MP3的信号接收器，插上耳机，神情专注地调试着频率。

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

随即，一个被压抑到极致的、小声的啜泣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千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