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

“咚…咚…咚…”

每一次敲击，都让瓦勒里乌斯公爵的心跳漏一拍。

许久，敲击声停了。

“北境病了。”

吉迪恩大公的声音响起，平淡，没有情绪。

“生病的肢体，要么砍掉，要么……就得重新接上骨头。”

瓦勒里乌斯公爵没听懂。

“明天，颁布新法案——《帝国行省改革法案》。”

吉迪恩大公缓缓开口，而在场的几个贵族，一个个脸色潮红，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狂喜和贪婪。

“至于人选……”

吉迪恩大公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看……谁能为帝国，做出更大的贡献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帝国地图前。

他的影子，笼罩了整个北境。

“让他们闹吧。”

他看着地图，自言自语。

“等他们闹够了，新的主人，也该到了。”

“至于北边和东边，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那些贱民，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

帝都的雨停了。

但天，比下雨的时候更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光秃秃的树梢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个时代，提前奏响了哀乐。

摄政王的书房，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被从里面打开。

瓦勒里乌斯公爵第一个走了出来，他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有些佝偻。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过长长的走廊，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紧接着，其他几个帝国柱石，也陆续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混杂着狂热与贪婪的表情。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只是在走出那扇门之后，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各自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半个小时。

一辆辆装饰华丽，带有各自家族纹章的马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帝都的各个城门，呼啸而出。

马蹄踏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泥水，车轮滚滚，碾碎了这座古老都城最后的宁静。

他们甚至都等不到第二天的议会，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回自己的封地，去抢夺那块摄政王亲手抛下的巨大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