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腐化的书记们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

“去年!我们车间搞技术革新,几个老师傅熬了三个通宵,搞出来一个新的淬火工艺,能把钻头的寿命延长一倍!一倍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可我们把方案报上去,你猜怎么着?石沉大海!整整半年,连个屁的回音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们没给州团委的书记‘孝敬’!我们没有凑钱给他买那块瑞士手表!”

“还有!共青团每年下拨的活动经费!天知道都用到哪里去了!我们申请一笔钱,想给青年宿舍的窗户装上玻璃,他们说经费紧张!可老子亲眼看见,他们用那笔钱,在郊外的别墅里,开他妈的秘密宴会!喝的是亚美尼亚的白兰地!吃的是黑海的鱼子酱!”

德米特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尖刀,将共青团那光鲜亮丽的外衣,一层层地剥开,露出了底下那早已腐烂生蛆的血肉!

安娜捂着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朱赫来的拳头,早已攥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腮帮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最让老子恶心的!是去年冬天!”德米特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一个钢铁汉子在理想被无情践踏后,最绝望的悲鸣!

“宿舍的屋顶漏了,外面下大雪,里面下小雪!我们几十个年轻工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冻得像狗一样!我们打报告,请求组织拨一笔‘专项资金’,修缮一下宿舍!”

“报告被打回来了!理由是‘要发扬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

“可就在同一个月!谢苗那个狗杂种,用同样是‘专项资金’的名义,给自己装修了一间豪华到顶的办公室!地板是高加索运来的橡木!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他妈的连窗帘都是天鹅绒的!!”

“保尔!你告诉我!这他妈的叫什么革命?!我们当年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就是为了换来这么一群脑满肠肥的官僚,骑在我们脖子上作威作福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德米特里那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在办公室里久久回荡,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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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那紧闭的眼皮下,一定会发现,那里面早已是尸山血海,是炼狱般的滔天杀意!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评论。

他只是对朱赫来,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语调,平静地说道:

“下一个,伊万·屠格涅夫。”

朱赫来猛地惊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对电话那头的德米特里吼道:“别挂断!等着!”

随即,他用另一部电话,再次接通了军用线路。

很快,一个同样沙哑,却如同西伯利亚寒风般冷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