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艰难的重逢

最后的把头 明阳少主 2099 字 7个月前

是陈晴!

她的眼神,穿越浓雾,在看到渔网后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那份一直紧绷着的坚毅,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委屈。

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位身形清瘦、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自有一股仙风道骨气度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这湿冷的海边,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只是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岸上的环境。

而他们两人,正小心翼翼地、一左一右地,共同搀扶着一个躺在船板上、身上盖着一张破旧军大衣的人。

那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

重逢的这一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和喜悦,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林岳和梁胖子几乎是同时从渔网后冲了出来,他们趟着冰冷刺骨的、没过脚踝的海水,踉踉跄跄地扑向那艘刚刚靠岸的渔船。

小主,

“师父!”

当他们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位躺在船板上的人脸上时,无论是林岳还是梁胖子,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无情地、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张他们曾经无比熟悉、总是带着三分儒雅三分狡黠和四分从容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如同金纸般的蜡黄色。他的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发紫,胸口只有着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起伏,那呼吸声,比风声还要轻。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他看起来,与一具尸体,已经毫无分别。

回到大鲍岛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据点,昏黄的灯泡,将每个人的脸色都映照得如同死人般苍白。

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几乎没有片刻休息,立刻就开始为孟广义进行检查和治疗。他让林岳将孟广义的上衣解开,露出那道从左胸一直延伸到腹部的、狰狞可怖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中毒般的青黑色。

老者只是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没有多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旧的木制药箱里,取出了一套用布包裹着的、长短不一的银针。他的手指干瘦而修长,却异常稳定。只见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准孟广义胸口的膻中穴,毫不犹豫地便刺了下去。

他的手法,专业而又古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趁着老者施针的间隙,陈晴才终于有时间,向林岳和梁胖子简短地汇报了他们分别后的情况。

原来,当日在洛阳郊外,那位神秘的“老渔夫”用那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将他们带出重围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将他们藏匿在了黄河岸边一个极其隐蔽的安全屋里。在确认孟广义的伤势远非普通医生能够处理后,老渔夫便通过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渠道,联系上了这位隐居在河南与安徽交界处大别山深山里的孙先生。

这位孙先生,名叫孙思邈的孙,是孟广义的同门师兄,也是北派上一代中,唯一一个没有专攻“寻龙点穴”和“望气观星”,而是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岐黄之术和丹药之学上的怪人。他的医术高明至极,尤其擅长处理各种疑难杂症和阴损奇毒,但性格也古怪孤僻,极少在江湖上走动。

接到消息后,孙先生连夜赶到,用一手独门的“鬼门十三针”和秘制丹药,硬生生地,将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孟广义,给强行拉了回来,暂时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随后,为了躲避金先生势力的追查,他们放弃了所有现代交通工具,由孙先生带着,一路辗转,最终通过水路,乘坐这艘破旧的渔船,才终于抵达了青岛。

“孙先生说,师父的伤势被暂时稳住了,但只是权宜之计。”陈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沙哑,“他说,要彻底根治,还需要一味……一味极其罕见的药材。”

就在此时,那位刚刚为孟广义施完针的孙先生,直起身子,用一块布擦了擦手上的银针,头也不抬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岳。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清冷而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