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梁胖子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孟先生!您没糊涂吧?救他?李三那条疯狗,回头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现在,我们和他的命,都拴在一根绳上。”孟广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梁胖子,也看着陈晴,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栋楼里,除了我们自己人,剩下的,全都是敌人。‘影子’的人要杀光我们所有人,李三也一样。但区别是,‘影子’的人兵强马壮,训练有素,是眼下最大的威胁。而李三,只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孤狼。一条孤狼,如果用得好,能替我们咬死好几只更凶猛的猎犬。”
这就是孟广义的生存逻辑,一种抛弃了所有个人恩怨、纯粹从利益和局势出发的冰冷判断。在“谁能活下去”这个终极命题面前,所有的仇恨都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敌人也都可以被转化为暂时的“武器”。
石头没有丝毫犹豫,对于孟广义的命令,他只会无条件地执行。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那蒲扇般的大手扒开堵在门前的几根钢筋,露出了防火门的轮廓。他后退两步,整个身体微微下沉,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准备发动冲锋的史前蛮牛。
“吼!”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吼,石头那超过两百斤的体重,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了那扇早已在震动中变得松动的防火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大楼坍塌的轰鸣!
整扇防火门连同周围松动的水泥块,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向着楼梯间内猛地炸开!无数的碎石和灰尘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撞击声和爆炸声戛然而止,整个楼梯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尘埃缓缓落下,两拨人马的身影,在这片混沌中逐渐清晰起来。
孟广义的团队站在门外,神情各异。
而在门内,李三和他唯一剩下的那个年轻手下正背靠着墙壁,浑身是血,大口地喘着粗气。在他们对面几米远的地方,三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的雇佣兵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手中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身影沉稳如山的中年男人身上。
李三的瞳孔在看清孟广义面容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他那张布满伤痕和血污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彻头彻尾的惊愕,但那惊愕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就瞬间被一种如同火山喷发般炽烈的仇恨所取代!
“孟……广……义!”
他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淬毒的刀子刻出来的一样。他手中的那把匕首猛地举起,刀尖直指孟广义的咽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共戴天的怒火,仿佛要将孟广义生吞活剥。
然而,面对着这足以将人焚化的仇恨,孟广义的眼神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甚至没有去看李三那把近在咫尺的匕首,而是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三名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重新举起枪口的雇佣兵身上。
随后,他才侧过头,用一种近乎于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对身后的李三说道:
“李三,你的仇人是我。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楼梯间里,压过了所有杂音。
“但他们的目标,是杀光我们所有人!”他扬起下巴,指了指那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从李三的脸上刮过。
“你想死在我手上,还是想跟你那些已经死掉的手下一样,死在这些连我们说的话都听不懂的外国人枪下,自己选!”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所谓的劝说,更没有丝毫的妥协。孟广义只是将一个最残酷、最直接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李三的面前。
这是一个生存的逻辑题,而不是一道关乎恩怨的情感题。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