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有些犹豫的石头,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句话。
“石头,你要记住,咱们这一行,最厉害的本事,不是你能从坟里拿出多少东西。而是,无论面对多大的诱惑,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知道什么时候该拿,什么时候,该舍。”
“贪心,是这个行当里,最大的忌讳!也是死得最快的一种死法!”
孟广义的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钉,狠狠地楔入了林岳和石头的心里。
石头脸上的不舍和急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信服的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孟先生。”
而林岳,在听完师父这番话后,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不舍,也早已烟消云散。他看着师父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却显得无比坚毅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崇拜的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把头”!
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高超,更是一种在巨大的利益风暴面前,依旧能够看清全局、保持绝对理智与克制的、真正属于领袖的决断力和大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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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与得,这两个看似简单的字眼,却蕴含着这个行业,最深刻的生存智慧。
“动手!”孟广义没有再多言,一声令下,团队,便立刻进入了下一个阶段——“扫尾”。
一场如同纪录片般严谨、细致的现场清理工作,就此展开。
第一步,便是恢复那口金丝楠木棺椁。
“把那几件鼻烟壶,放回到他身边去。”孟广义做出了一个让林岳和石头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他解释道:“我们的目标,只是这张图。既然决定了要演一场‘空手而归’的戏,那就要演得真一点。留下一些价值很高,但又很显眼的东西,更能迷惑后来者。”
林岳心领神会,立刻照做。他将之前取出的那几只最为精美的珐琅彩鼻烟壶,小心翼翼地,重新摆放回了载濂尸身的右侧,恢复到了它们最初的位置。
然后,孟广义和石头,再次合力,将那面沉重的棺盖,平稳地,抬了起来,缓缓地,覆盖回了棺身之上。
因为之前采用的是“灌水银开棺”这种近乎无损的方式,棺盖和棺身,完美地合龙,那条细微的缝隙,依旧是那么天衣无缝。从外面看,根本没有任何被暴力开启过的痕迹。
紧接着,是处理墓室的入口。
三人退回到那面被他们拆开的墙壁前。石头负责将那些之前被小心取下的青砖,按照原来的编号和顺序,一块一块地,重新砌了回去。他的动作,精准而熟练,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瓦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