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花环城的庇护,外界的荒凉与辽阔扑面而来。破碎的旧时代公路如同大地上的灰色伤疤,在杂草与变异藤蔓的侵蚀下蜿蜒向前。
沈墨白展开一张颇为详尽的地图——其上不仅标注了旧世的主要干道,更用不同颜色的笔记增添了许多新时代的聚集点、危险区域以及可能的补给路线。三人三驴,便沿着这条被粗略清理出的路径,
那三头三级巅峰的驴子,脚力确实不凡,奔走起来速度堪比旧世的骏马,耐力更是悠长。只是这性子,也着实对得起它们种族的名声,时不时便要犯一下倔。领头的大青驴还好,似乎颇给沈墨白面子,只是偶尔会停下来,执着地啃一口路边看着格外鲜嫩的变异野草,任凭催促也不理,非得嚼够了才继续上路。杀无尽骑乘的那头黑驴和焚天的灰驴则更随性些,有时会为谁走前谁走后互相别一下脑袋,发出不满的响鼻。
蹄声哒哒,伴随着风吹过荒野的呜咽。走了小半日,杀无尽看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清晰而平静:
“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
沈墨白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声音随风飘来:“去天山剑阁。那里,有场大戏快要开场了,我们去看看。”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意味,“早就想去了。”
杀无尽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先生说要去看戏,那便去看。他摸了摸黑驴颈侧浓密的毛发,黑驴舒服地晃了晃耳朵。
他们的行囊很简单。杀无尽和焚天的包裹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主要便是一些耐储存的干粮、清水,以及一小包颇为珍贵的、来自蜀地特产的调味料——这是在野外让食物不至于难以下咽的关键。此外,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数十颗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能量波动的金核,这是他们此行的硬通货,无论是交易、补给,还是关键时刻用于自身恢复,都必不可少。
至于沈墨白,他几乎是两手空空,神态闲适得如同郊游。以他如今对元素,尤其是对风与空间的领悟,自身近乎元素化的躯体早已无需寻常饮食来维系,尘垢不染,寒暑不侵。所谓的远行跋涉,于他而言,或许更像是一场对天地法则的漫步与观察。
焚天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则时不时在虚空中比划着,指尖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流转,显然仍在脑海中推演着那部典籍中记载的某种精妙剑招。身下的灰驴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心不在焉,自顾自地跟着前面的青驴。
三头倔驴,载着三个目的各异却又因沈墨白而同行的人,踏着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远离人烟,走向那片已知风暴正在酝酿的雪山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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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后,蜀中,灵栖谷。
王林立于内环区一株较为高大的树屋平台上,手中是沈墨白通过那三只精英乌鸦送回的信笺。他仔细阅读着上面简练却信息量巨大的字句,眉头微凝,随即化为一片清明与决断。
“墨白已亲赴天山……金核矿……风云将起……”他低声自语,指节轻轻敲击着木质栏杆,“观礼,酌情介入……我明白了。”
他转身,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内环与外环特定的几个区域:“请青锋长老、铁杉长老、素心长老、木禾长老、云逸长老,速来议事。”
不过片刻,五道身影便先后抵达,气息或锋锐,或沉凝,或温和,但无一例外都达到了七级以上的层次。这五位,正是如今辅佐王林管理偌大圣地的核心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