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瘫倒在地,被秦风扶住。他的鼻血流了出来,银色纹路的光芒迅速暗淡。
“你做了什么?”苏婉用扫描仪检查那些晶体,“生命信号……消失了。但它们没有死,更像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
小七走到晶体旁,蹲下身,用手指轻触表面。“痛苦结束了。它们现在……平静了。”
这次经历让团队意识到,他们的旅程不会只是漫长的驾驶和恶劣的天气。旧世界的废墟中,隐藏着许多被病毒和人类实验共同创造的恐怖产物。
他们在研究站里又搜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几盒未开封的抗生素,几块还能用的高密度电池,还有最重要的——一张手绘的北冰洋沿岸地图,标注了几个可能还有物资的补给点。
地图上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地点,旁边写着:“警告:勿近。‘嚎叫者’巢穴。”
“嚎叫者是什么?”王磊问。
“不知道。”秦风仔细研究地图,“但既然特别标注,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的路线要避开这里。”
他们带着找到的物资回到雪橇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极地的夜晚再次降临。林默决定在车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夜晚的值班由秦风和王磊负责。林默躺在狭窄的铺位上,却无法入睡。刚才与凝胶生物的连接让他看到了一些碎片化的记忆——不是凝胶生物自己的记忆,而是它们吸收的、来自其他受害者的记忆片段。
其中一个片段特别清晰: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在实验室爆炸前,对着通讯器疯狂喊叫:“不是南极样本的问题!是样本里的东西!它们一直在那里,在等——”
记忆到此中断。但林默知道,“它们”指的不是病毒,不是播种者,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南极冰层下封存的,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古老,都要可怕。
第二天,他们继续向南行驶。接下来的两周相对平静,只是漫长而单调的跋涉。他们经过了几个地图上标注的补给点,有的已经被洗劫一空,有的还留下一些有用的物资——罐装食品、燃料、备用零件。
第十五天,他们到达了西伯利亚北海岸。从这里开始,冰原逐渐过渡为冻土带,然后是稀疏的针叶林。景象的变化带来了心理上的慰藉——至少世界不全是冰雪了。
但也带来了新的危险。
森林里有变异体,不同于冰原上的那些。它们更敏捷,更善于隐蔽,有些甚至保留着集体狩猎的本能。第二十天,他们遭遇了一群类似狼但体型更大的变异体。战斗很短暂——秦风精准的射击和苏婉设置的声波陷阱击退了它们,但雪橇车的一侧装甲被撕裂,需要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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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花了一天时间。刘峰展示了他在机械方面的天赋,用找到的零件和车上备用的材料,勉强修复了损伤。但他说:“这只是临时修补。如果再有同样程度的冲击,这侧装甲会完全脱落。”
第二十五天,他们到达了白令海峡。曾经分隔两大洲的海峡,现在在极寒中完全冰封,形成了一道宽阔的冰桥。理论上他们可以直接开过去,但冰层的厚度和稳定性是个问题。
苏婉用探地雷达扫描了冰层结构。“平均厚度三米,但有很多薄弱区域。而且……冰下有东西在移动。大型生物,不止一个。”
“可能是海洋变异体。”秦风说,“冰封后被困在下面,但还活着。如果我们从上面经过,它们可能会破冰攻击。”
“绕路呢?”林默问。
“最近的绕行点是一千公里外,而且不能保证那里的冰层更安全。”苏婉摇头,“我们得冒险过去,但需要策略。”
策略最终确定:减轻车重,提高速度,在变异体反应过来之前冲过去。他们把非必要的装备卸下,藏在岸边,只带必需品。每个人都知道,如果车在冰桥中间抛锚或被攻击,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出发前,小七坚持要单独走在前面一段距离。“我的感知能提前发现情绪波动。如果冰下有东西要攻击,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意图。”
这是极其危险的任务,但林默同意了。他了解小七——她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只是作为一个情绪传感器,而是作为一个能主动保护团队的成员。
小七穿着轻便的雪地服,用滑雪板在前方探路。她与车队保持五百米距离,这个距离足够她预警,也足够车队在必要时加速接应她。
冰桥的旅程是林默一生中最紧张的三个小时。雪橇车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行驶,这在这种路面上已经是极限。冰层在车轮下发出不祥的嘎吱声,偶尔有裂缝从旁边蔓延开来。小七几次打手势让他们绕行,避开冰层特别薄的区域。
在行程的三分之二处,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小七突然停下,转身疯狂挥手示警。几乎同时,她脚下的冰面炸裂开来,一个巨大的、布满吸盘和利齿的触手破冰而出,直扑向她。
林默几乎本能地猛踩油门,雪橇车向前猛冲。但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触手已经卷住了小七的腰,开始将她拖向冰洞。小七没有尖叫,而是双手抓住触手,闭上眼睛。她在做什么?林默不明白,但下一刻,他明白了。
触手突然僵住了,然后开始剧烈抽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它松开了小七,疯狂地拍打冰面,然后缩回了冰洞深处。
雪橇车冲到小七身边,林默跳下车将她拉上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角有血丝。
“你做了什么?”林默问。
“我让它感受到了……自己的痛苦。”小七虚弱地说,“这些生物被困在冰下,饥饿,疯狂,痛苦。我只是把那种痛苦放大,反射给它们自己。”
这个能力的新用途令人震惊,但也付出了代价。小七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几乎无法使用任何感知能力,像是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而暂时封闭。
但他们成功渡过了白令海峡。当雪橇车冲上阿拉斯加海岸坚实的冻土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完成了第一阶段,从北极到达了北美大陆。
在这里,他们面临新的选择:是沿着阿拉斯加海岸线南下,还是深入内陆?前者距离较短,但可能遭遇阿拉斯加“新启示教会”的势力范围;后者更安全,但路线更长,地形更复杂。
林默最终决定走海岸线,但保持隐蔽,尽可能不引起注意。他们在阿拉斯加西海岸行驶了一周,目睹了这片土地的变迁——废弃的城镇,被自然重新占领的公路,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烟柱升起,说明还有人在某处生存。
第三十五天,他们遭遇了人类。
不是友好的接触,而是一场正在发生的战斗。从一处海岬上,他们看到下方的海滩上,两群人在交火。一方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显然是“新启示教会”的部队;另一方则穿着杂乱的衣物,像是普通的幸存者。
教会部队有更好的武器和组织,明显占据上风。幸存者被压制在一堆岩石后,人数在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