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在这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深处,半夜三更,怎么可能有婴儿?他猛地坐起身,心脏“咚咚咚”地擂着胸腔,睡意全无。帐篷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星光。外面的篝火似乎早已熄灭,寂静里,只有那婴儿凄厉的哭声在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谁?!谁在外面!”赵大山厉声喝道,声音因恐惧而有些变调。
哭声戛然而止。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外面只有死寂。可那死寂比哭声更让人不安。犹豫了片刻,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被挑衅的恼怒(或许是酒精仍在发挥作用),让他颤抖着手,摸到了放在枕边的老式手电筒和一把锋利的开山斧。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帐篷门帘,同时按亮了手电筒。
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在营地周围扫视。空无一人。只有被惊起的些许雪沫在光柱中飞舞。帐篷旁边就是那个巨大的、如同伤口般裸露着的暗红色树桩,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照向更远处的黑暗,光柱所及之处,只有影影绰绰的树干,像一个个沉默的黑色巨人。那股子湿冷的寒气更重了,仿佛能浸透衣物,直接冻僵人的骨髓。他打了个寒颤,什么也没发现。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怎么。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确认再无任何动静后,他才悻悻地退回帐篷,拉好了门帘。他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盯着他。
重新躺下,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狂跳。就在这时,他感到左小臂内侧传来一阵奇痒。不是蚊虫叮咬的那种痒,而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带着细微刺痛的奇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游走、啃噬。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挠。触手之处,却不是正常皮肤的温热光滑,而是一种……湿滑、冰凉、带着细微颗粒感的怪异触感!
赵大山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颤抖着再次摸到手电筒,光柱移向左臂。
只看了一眼,他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了,头皮一阵发麻。
在他左小臂的内侧,原本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上,不知何时,竟然生出了一片密密麻麻、湿漉漉、颜色青黑中透着惨绿的苔藓!那苔藓像是刚刚从皮肤里长出来一样,紧密地附着着,边缘还在以肉眼可见的、极其缓慢但又确实无疑的速度,向四周健康的皮肤蔓延!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腥冷气味,正从那片苔藓上散发出来。
“啊!”他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猛地用手去抠,用指甲去刮。那苔藓异常坚韧,刮掉表层,下面立刻渗出粘稠冰冷的液体,而皮肤底层已经变成了不正常的青灰色,并且更加瘙痒难耐。更可怕的是,被他刮过的地方,几乎是眨眼间,就又冒出了新的、更加密集的青黑色苔藓!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发疯似的撕扯、抠刮,用尽了力气,但那苔藓如同活物,如同诅咒,顽固地在他皮肤上扎根、蔓延。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从巴掌大的一片,扩散到了几乎整个小臂,并且开始向大臂和手背侵蚀。
与此同时,帐篷外那婴儿的啼哭声,又幽幽地响了起来。这一次,哭声似乎更加靠近,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嘲弄的意味?不,不仅仅是哭声,松涛声不知何时也重新响起,但那不再是自然的声响,在风掠过松针的呜咽中,他分明听到了无数细碎、怨毒的低语,听不清具体内容,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诅咒,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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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用手电光照向帐篷的帆布壁。光影晃动间,他似乎看到外面有一个细长的、白色的影子,正紧贴着帐篷,缓慢地、无声地游弋而过!那形状,像极了一条蛇!
“滚开!滚开啊!”赵大山的精神濒临崩溃,挥舞着开山斧向帐篷壁胡乱劈砍,帆布被划开一道道口子,冷风呼呼地灌进来,但外面除了那永恒的黑暗和诡异的声响,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