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传说中的吞舟之鱼,莫非便是如此?
小兕子“呀”地一声,完全躲到了李丽质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小手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裙,眼睛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巨兽,小嘴无意识地张开,连惊呼都忘了。
李丽质也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将妹妹护得更紧,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与那巨兽缓慢推进的节奏形成诡异的共鸣。
李渊没有后退,但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脸上的镇定和从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凝重的肃然,仿佛帝王的威严在这自然的造物面前,也不得不暂时收敛。
他仰着头,颈部的线条因为用力而显得僵硬,目光死死锁住那条鲸鲨,从它布满星辰般的斑点,到宽阔的头部,再到那缓缓摆动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尾鳍。
“这……这……”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脑海中,《逍遥游》中那瑰丽而夸张的文字,以前只觉是庄子恣意的想象,此刻却如同惊雷般炸响,无比真切地映照在眼前。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不知其几千里也!
以前读来,只觉得是文人浪漫的夸张。
可眼前此物,虽无几千里之巨,但其庞大,已远超他一生所见任何活物。
他见过西域进贡的白象,高大如山,但与此物相比,不过孩童手中的玩偶。
他校阅过数十万大军,阵列如山如海,但那种“大”是数量的累积,而眼前这巨物的“大”,是浑然一体、是质量、是体积、是生命本身撑开的、令人窒息的物理存在感。
“庄子……庄子所言,恐非虚妄啊……” 李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若非亲眼得见……真难以相信,天地间竟真有如此……如此……”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是“神物”?是“巨灵”?似乎都不足以完全概括。
苏寅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这祖孙三代被深深震撼的模样,没有立刻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