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快走几步,追上了正要返回东宫的李承乾。
“阿兄,请留步。”
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四弟,有事?”
李泰走到他面前,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泰,多谢兄长今日在朝堂之上,出言相助,为弟解难。”
李承乾微微侧身,不受全礼,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刻意的公事公办:
“四弟不必多礼。孤身为储君,为父皇分忧,匡正朝议,乃是分内之事。魏徵所言虽有过激,然耗粮亦是实情,立法规范,于国于民皆有利,并非全为于你。”
李泰直起身,看着兄长那副储君楷模的模样,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承乾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一丝执拗:
“兄长今日所为,真的……全然是为了储君之责,为了朝廷法度,就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兄弟之情?”
李承乾没料到李泰会问得如此直接,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探究的目光,转头望向远处宫殿的飞檐,语气有些生硬:“自然是依法依理。否则还能为何?”
见他依旧回避,李泰心中积压许久的疑惑与某种冲动,终于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将那块横亘在兄弟二人之间最大的石头,搬到了台面上:
“阿兄长,你一直以来……是否都心存芥蒂?你是否始终觉得,我有心觊觎你那东宫之位?”
这话如同惊雷,在李承乾耳边炸响。
他猛地转回头,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戳中心事的愠怒和尖锐的反讽。
他冷笑一声,逼视着李泰:
“觊觎?呵……魏王殿下何必说得如此委婉?难道你自己敢说,从未动过此念?这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你聪慧过人,深得父皇喜爱?你难道就真的……从未想过,彼可取而代之?”
面对兄长几乎撕破脸的质问,李泰却没有如往常般或惶恐辩解、或愤然反驳。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想过。” 李泰的回答,简单、清晰,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