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心头一震,握紧了手中纸笔。她想起朝堂上那些反对声,说什么“官不识地,地不识官”,可百姓要的哪里是熟不熟悉,是要一个敢管事、不贪财的官。
日头偏西,三人回到民宅。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百姓言语。萧景渊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开口。秦凤瑶倒了杯茶递给他,他接过,却没喝。
“我原以为,只要不争不抢,天下就太平。”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但清楚,“可今天才知道,有人正活在水火里,而我们坐在宫里,连哭声都听不见。”
屋里静下来。窗外风吹树枝,影子扫过窗纸。
他抬起头,看向沈知意:“你说的轮岗,不是扰政,是救命。那些百姓盼着新官来,就像旱地盼雨。你放手去推,我不再犹豫。”
沈知意看着他,指尖轻轻抚过纸上一行字——“盼新官如盼雨”。她没说话,只是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第二日清晨,三人收拾行装。马车重新套好,驶出城门时,天刚蒙蒙亮。路上行人稀少,只有远处田埂上有几个早起耕作的农夫。萧景渊掀起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城楼,沉默良久。
“咱们走的时候,没人认出你吧?”秦凤瑶低声问。
“认出又能怎样。”他放下帘子,“他们怕的是官,不是我这个假郎中。”
沈知意翻开笔记,逐条核对记录。一条写:“知府子强占民田,衙门不受理。”一条写:“差役借巡查勒索,百姓称‘催命鬼’。”最后一页,她特意标出那句老妇的话:“若能换个新官来就好了。”
马车驶上官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声响。秦凤瑶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手仍搭在刀柄处。沈知意收起笔记,望向窗外。田野开阔,稻穗低垂,远处有农人弯腰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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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萧景渊忽然说,“等轮岗推行了,第一个调走的,会不会就是今天见过的那个知府?”
“该走的,一个都留不住。”沈知意答。
“那就走快些。”秦凤瑶睁眼,“早点回京,早点动手。”
马车继续南行,晨雾未散,道路延伸向远方。车内三人各怀心思,却都明白一件事:有些事,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