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东宫偏殿的门被推开。沈知意抱着一个紫檀木匣走进来。萧景渊正坐在桌前吃桂花糕,手边放着一碗热茶,眼睛还有点发困,像没睡醒。
他抬头看了沈知意一眼,又低头咬了一口糕点,含糊地问:“这么早?昨天不是说好等时机吗?”
“时机到了。”沈知意把匣子放在桌上,解开丝线,打开盖子,拿出一叠纸,“证据都齐了。”
萧景渊放下筷子,拿起第一张纸。那是账册的一页,左边写着“京营三月报损米粮八百石”,右边贴着工部运单的复印件,写着“全数交付”。他盯着看了几秒,没说话。
沈知意继续铺开下一张:一张炭笔画的操练图,五百人站成阵型,但举盾的人很少,后排有人蹲在地上啃饼;再下一张,是火头军的口述记录:“锅里的粥越来越稀,连肉渣都没有”;最后一张是夜间调兵的时间表,三次出东门,没有兵部批令。
“这些事,你查了很久?”他问。
“不止我。”秦凤瑶从屏风后走出来,衣服上还带着露水,“我也亲眼见过。士兵站都站不稳,教头喊‘变阵’,一半人听不懂。有人饿得走路打晃,还得装样子。”
萧景渊慢慢翻着纸,手指停在“举盾不足百”那句话上。他忽然问:“他们……还吃得上热饭吗?”
“粥已经稀得像水,冬衣也没发够。”沈知意答。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鸟叫,远处传来扫地的声音。萧景渊把每张纸仔细收进匣子里,动作很慢。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如果我不开口,这事就办不成。”
沈知意没说话。秦凤瑶也没动。
萧景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亮了,院子里的梧桐树影斜斜地照在地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今天早朝,我来说。”
“你准备怎么说?”沈知意问。
“不说制度,不说祖制。”他走回桌前,合上匣子,“就说我看过的两份账,和一张图。”
沈知意点头。秦凤瑶嘴角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