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客栈那扇厚重的、用以防风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和刺鼻的土腥味狂灌而入,吹得油灯疯狂乱舞,几乎熄灭。
一个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汉子冲了进来。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是见了鬼般的极致恐惧。
“死...死人了!”
他声音嘶哑变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
“雷...雷老爷!雷万霆老爷...他...他死在自家后院了!脖...脖子...脖子被雷劈焦了!”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骇人的消息,又一道震天动地的炸雷毫无征兆地在客栈屋顶炸响!
惨白的电光瞬间将昏暗的厅堂映照得一片惨白。
所有人惊惶失措的脸庞在这刹那的光明中纤毫毕现,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小主,
死寂......
厅堂内落针可闻,只剩下外面狂暴的雨声和雷声。
以及那报信汉子粗重如牛的喘息。
“雷...雷老爷?”
掌柜拨弄算盘的手僵在半空,蜡黄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变得一片死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镇上的首富...这...这怎么可能...”
角落里那几个缩着喝酒的食客,脸上的麻木瞬间被极度的惊骇取代。
有人手中的粗陶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浑浊的酒液混入泥水之中。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狭小、潮湿、闷热的客栈厅堂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迅速侵染了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像是对某种未知的、无法抗拒的灾厄降临的绝望预感。
苏明黑衣上的符文在刚才那刹那的电光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深邃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锋,越过呆滞的掌柜,牢牢锁定在门口那抖如筛糠的报信汉子身上。
“带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瞬间刺破了厅堂内令人窒息的死寂,也仿佛给那几乎被恐惧压垮的汉子注入了一丝主心骨。
汉子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连连点头。
“是...是!仙师这边请!就在镇东头,雷府!”
叶启灵、子无双、姜若兰迅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无需多言,四人紧随那报信的汉子,再次一头扎入惊雷镇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冰冷刺骨的暴雨之中。
雨水密集如帘幕,天地间一片混沌。脚下的泥泞深一脚浅一脚。
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水花。
街道两旁的房屋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空气中那股雷元素的辛辣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土腥,愈发浓烈呛人。
雷府位于镇东,是惊雷镇毫无疑问最为气派的宅邸。
高耸的院墙由大块打磨过的青黑色雷纹岩砌成。
厚重的大门紧闭,但此刻侧门洞开。
门口已聚集了十几个闻讯赶来的镇民,个个面无人色,裹着湿漉漉的蓑衣。
在暴雨中瑟瑟发抖,却无人敢轻易踏入那朱漆大门之内。
仿佛里面盘踞着择人而噬的凶兽。
压抑的哭泣声和惶惑的议论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仙师来了!让开!快让开!”
报信汉子嘶哑地喊着,分开人群。
苏明一步当先,跨入雷府大门。
门内是开阔的前院,此刻也站了不少雷府的下人仆役,个个神情惊恐,如丧考妣。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
此刻强作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和悲伤却无法掩饰。
“几位仙师...我家老爷他...在后院凉亭...”
穿过回廊,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奇特的、类似金属被烧灼后的焦糊味。
顽强地穿透冰冷的雨幕,钻入鼻端。
后院颇为雅致,假山错落,花木扶疏。
可惜此刻在暴雨冲刷下显得一片狼藉。
一座孤悬于小池塘上的八角凉亭,正是血腥味的源头。